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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80年代初,我以半年高中的学习背景考上了一所极普通的大学。此前,我曾饱尝2年失学的痛苦,重新进入校园,我倍加珍惜,贪婪地吮吸着久违的知识。 与其听老师讲课,我更愿意自学,于是需要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书,除了向图书馆借,便是去书店买。 上大学的第一个暑假,我回到家,照例是每两三天便去逛书店。一次,我看到书店的书架上摆着一本《汉英词典》。因为读的英文,所以我很想买一本那样的词典,虽然书价仅三元多,但我翻编所有的口袋,还是差好多。我只有站在柜台前翻看,但时间不可过长,我怕营业员不高兴。因为拿书的时候,她就怀疑地看着我极普通、极一般的穿着,并说那是英语的,只是在我的坚持下,才极不情愿地拿给我。由于我囊中羞涩,自知买不起,不敢多看,极不好意思地退还给售货员,她无语,极快地接过书,白了我一眼。 走出书店,我仍然念念不忘那本词典。无奈之下,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突然发现来到母亲工作的地方。当时,母亲在县城邮局营业部卖报刊杂志,我进去的时候,母亲正忙着给顾客拿书。待看到我,母亲急忙说:小,会进来,新来了很多杂志,你看吧。我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到顾客少的时候,母亲发现我的异样,似乎看出我有心事,忙问:出什么事了?知子莫如母,在母亲的一再追问下,我才说:娘,我想买书。母亲才知道我缺钱。我不安地望着母亲,说了以后,我就后悔了。我知道,我给母亲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因为母亲在家里是不管钱的,在钱的使用上没有发言权,当然母亲身上肯定没有钱,我心里非常清楚。 沉默了一会,母亲向她的同事交待了几句话,没有给我打招呼就出去了。好大一会,母亲从外面跑回来,对我说:小,给,够么?望着母亲脸上的汗珠,我心里酸酸的,强忍着夺眶欲出的眼泪。 就这样,我买到了那本词典。不久,母亲又借钱帮我卖了一套《英国文学作品宣读》。后来,我也不知道母亲是怎样把钱还上的,她一定作了不少的难。 20年了,这本词典和那套《英国文学作品宣读》一直伴随着我,虽然已经很破烂了,里面的知识也显得陈旧,但我一直珍藏着。好像是母亲的庇佑吧,我的英语竟然学得不错,不论是后来考硕士、博士,还是工作中,都给我带来很大便利。 母亲向我们献出了无私的爱,她宁可自己受苦,也要为我们创造最好的条件。渐渐的,我们长大了,邻居们也夸奖我们有出息。但突然之间,母亲离开了我们。动物都知道反哺,何况人呢?我们已长成大树,能够为母亲撑起一片绿荫;我们已事业小成,能够为母亲颐养天年;我们已结婚生子,能够让母亲享受孙儿绕膝的天伦之乐。但对于我们,这却是奢望了,岂不悲哉,岂不痛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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