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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肠断非关陇头水,
泪下不为雍门琴。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颠倒。 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马翻衔洛阳草。一输一失关下兵, 朝降夕叛幽蓟城。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 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朝过博浪沙,暮入淮阴市。 张良未遇韩信贫,刘项存亡在两臣。暂到下邳受兵略, 来投漂母作主人。贤哲栖栖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 有策不敢犯龙鳞,窜身南国避胡尘。宝书玉剑挂高阁, 金鞍骏马散故人。昨日方为宣城客,掣铃交通二千石。 有时六博快壮心,绕床三匝呼一掷。楚人每道张旭奇, 心藏风云世莫知。三吴邦伯皆顾盼,四海雄侠两追随。 萧曹曾作沛中吏,攀龙附凤当有时。溧阳酒楼三月春, 杨花茫茫愁杀人。胡雏绿眼吹玉笛,吴歌白纻飞梁尘。 丈夫相见且为乐,槌牛挝鼓会众宾。我从此去钓东海, 得鱼笑寄情相亲。 ——《猛虎行》李白 ******************************************************************************* 朔风野大。 在风中立着的,是二十八名骑兵。 岩石般坚毅的脸上,隐隐的带了焦灼的神色,他们都在等待,等待一个人的出现。他们坚信,他们一定能够等到。 山谷口,尘埃涤荡起的迷雾中,渐渐现出几个黑影,骑兵们期待的眸子里迸出希望的光芒来。 渐渐的,人影近了,近了,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骑兵们不约而同的迎了上去。 “将军!” 四个人,三匹马,自黄色的雾霭中走出来,当先一人白衣白马,正是赵云,后面跟着孙渡和与展昭共乘一骑的白平。 “你们还在这里?”赵云见到麾下的兵士,不由心头一热。 这些热血男儿,头可断,血可流,只是情义是万万不可抛的。 情之一字,不是生死相许么? 义之一字,不是生死相交么? “属下们在此恭候将军回营!”异口同声的,二十八个铁塔般的汉子说的豪气冲天。 雄壮的誓言蓦的在山谷间直撞上去。 “好!回营!”赵云一挥手,催马向前。 前面的骑兵齐刷刷的让出一条路来,待赵云与孙渡过去,才一个一个跟上。 白平因为年纪最幼,走在了最后,他的身后是展昭。 展昭只觉得在这支只三十余人的队伍井然有序,别有一番冲天的气概,在赵云和骑兵之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 “你们一直都跟着赵将军征战么?”他问白平。 前面那年轻人回过还分明带着稚气的脸来,颇有些自豪的回答,“从三个月前赵将军出现,我们就跟着他了!” “才三个月?”展昭低声自语,“那将军从何而来?” “不知道,将军从来没有提过,王也没有说起,我们自然也不多问。”方才他见识过展昭的剑术,对展昭很是佩服,只是此刻见到展昭不停的打听赵云的事,才又皱起了眉头,“你问这么许多做什么?”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找一个失散多年的朋友。”展昭看白平一脸的防备,温和的笑了笑。 他的笑容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很给人安定感,白平在这样的魔力下重现出稚气的神情来,十分放心的转过头去。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展昭在下一瞬望着赵云的时候现出的神情。 是一种疑惑,一种不轻易自展昭的眸中现出的疑惑,掺杂了些迷茫。 走在最前面的将军,究竟是不是如他所猜想的一样,来自遥远的年代?如果不是,那么自己就这般轻易的被卷入历史又是为了什么? “还是太鲁莽了。”他轻轻自嘲。 “什么?”前面的白平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不,没什么。” “云,你受伤了?”李璘原本焦躁的神情在见到赵云的瞬间蒙上一层忧虑。 “不妨事。”赵云躬身施礼,不料眼前突然一黑,险些栽倒,他只觉得身后有人扶了自己一把,有一种温厚的力量自那人的手上只传到自己身体里。他定了定神,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回头看时,见到身后的人是展昭。 “王,将军被敌人杀气所伤,而且连番厮杀,只要稍加休息应该没有大碍。”展昭看着赵云,对李璘说话的时候还是维持着原来不温不火的口气。 “如此,云,你且回帐休息。”李璘此刻只担忧的看着赵云的开始泛起苍白的脸色,并不理会展昭的语气,“来人,传军医,用最好的药给赵将军调理!” “王,只是小事,无碍的。”反是赵云笑了出来。 “不必多说,”李璘打个手势,不让赵云说下去,“来人,送赵将军回营。” 帐中的将领幕僚们目送赵云离开,神情中多少的带些羡慕与嫉妒。 李白站在李璘身后,望着这个年轻的王,微微点头,嘴角一舒,笑了。 除了他,望着李璘的还有一个展昭,不同的只是,那双深黑色的,温和的眸子,在望着那个王的时候,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 黑色的冰,有时候也很冷。 长安,行宫。 原本属于李唐王朝的龙座上,此刻却被一个黑矮的丑陋汉子占据着。 原本曼妙的《霓裳》、《六幺》如今也被异族雄壮的战舞之曲代替。 粗犷辽长的乐曲在雄伟精致的宫殿里回荡,总显得一丝格格不入。 当然,对于这些,安禄山并不在乎,他不是一个沉醉声乐的人。 他所在乎的,是他的“曳落河”(即勇士)如何将李唐的最后一个士兵都赶尽杀绝,让他从此坐拥江山。 “那个李璘,”他端起龙案上的夜光杯,一口将里面碧色的酒喝尽,“还一直在长安附近徘徊么?” “回皇上,”回话的大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安禄山的脸色,“昨日,李璘手下有人潜入我军中打探军情,几乎被张三捉住,却被人救走了。” “是谁!谁那么大胆!”安禄山脸色一沉,“那个张三,为什么不立刻派人追杀?” “据张三的描述,救走李璘属下的人可能就是那天救走李白的展昭。” “高尚,”安禄山发亮的小眼睛里迸出狼一般的杀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除掉这个展昭。他太碍事了。还有,告诉张三,尽快把李璘解决掉,我们没有太过时间培李隆基的杂种玩!” “臣,遵旨。”高尚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一直退到安禄山看不见的地方,他才褪去原本谄媚惧怕的表情,换上一张倨傲而高高在上的面具。 “小展,你的伤不碍么?”李白回到自己的帐子里,看见展昭正在处理伤口,他将金创药递过去。 “不碍,多谢先生。”展昭接过药瓶,熟练的为自己上药。 “王其实很感谢你。”李白看看那一袭消瘦的蓝,不知为什么生出些孤单的感觉。从赵云回营之后,所有人的焦点好像都在那个白袍将军的身上,没有人问过展昭一句。他觉得李璘今天实在有些冷待了展昭。 “他只是太在意赵将军。”展昭淡淡的回应,在面对李白的时候,他的态度才开始温热起来。 “你能体谅就太好了。”李白开怀一笑。 展昭看着他爽朗的笑容,自心底泛起一丝苦味来,传说中的李白是一个天真烂漫的人,看来果然不假。 李白如此,那么,那个赵云呢? 赵云也在包扎伤口,和展昭比起来,他包扎伤口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他的左手在战场上用枪的时候虽然和右手一样灵活,但是同大多数人一样,他的左手在很多时候不如右手灵巧。 “原来从军这么多年,我还不会替自己处理伤口。”他看看伤口,又看看自己的左手,忽然摇了摇头。 “说起来,将军不像是在战场上历练惯的人。”云淡风轻的语气带些无恶意的嘲笑,一抹蓝色的影子随着声音飘进军帐。 “为什么?”赵云颇不认同的抬头看眼前的人。 “一个总是在战场上征战的人怎么会连小小的伤口都不会处理?”蓝色的人舒展嘴角,顺手替赵云上了药。 赵云笑着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受过伤,你信不信?” “我信,看你处理伤口的样子,不信也信。” “这么轻易相信?”赵云挑挑眉毛。 “这是我对你的信任。”回应者一点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多谢信任。”赵云苦笑。 “不用客气。”那双深黑的眼里,偷偷的,漏出一丝恶劣的笑容。 “说起来,你也不是上惯战场的人。” 替赵云包扎好伤口,展昭本准备离开,却因为赵云的一句话而停了下来。 “你看得出来?” “上惯战场的人不会像你这么仁慈。”赵云清楚的记得今天展昭突围是的场面,从展昭出手开始,死亡就过早的离开了战场。 他的剑,连一丝血都没有沾到。 “我不是仁慈。”展昭看看了悬在腰间的剑,“只是上了年纪的人通常比较心软。” 没有理会身后的赵云目瞪口呆的精彩表情,他径自走出了帐子,恶劣的笑容在黑色的眸子里悄悄绽放。 “是么?”赵云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是不是也该心软呢?” 他想着展昭方才的话,温和的眸子里浮上一层不解,随之出现的,还有那种只属于战场的凌厉。 这个展昭,究竟是什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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