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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吁戏,危呼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 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嵋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方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缘。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石冰崖转石万壑雷。其险也若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呼来哉。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李白《蜀道难》 ******************************************************************************* 李白望着眼前的一片树林,轻呷了一口杯中酒,眼神变的深邃起来。他已在这里过了五年世外桃源的生活,已尝够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难闪”的惬意。然而当年那颗怀有高志的心并为就此在这桃源中平息,他仿佛是一头苍鹰,只是在疲劳的飞翔了许久之后,在这里稍作停歇。 李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翱翔天际的机会,他实在,已不再年轻了。 “夫子,外面风大,您还是先回去吧。”身后,一个青衣素装的女子为他披上一件披风。 “云儿,再去替我暖一壶酒来,可好?”李白在风中微咳了两声,拢了拢披风。 “夫子……”云儿幽幽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涩。她已在她身边五年了,她知道在这五年中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安逸,那颗属于天空的心终于还是要回到天空。她只是一个平凡女子,只是想让他在自己身边多停留一下,但他却在她身边一天一天的消沉下去。每天,她都看见他痴痴的望着门前的那片树林,她知道,他其实并不在看那片林子。 他总是这样痴痴的看着,而她便痴痴的望着他。 当林子里的梨花盛开的时候,她便轻轻替他拂去那沾了一身的雪白。不知不觉的,他的黑发上也有了梨花的颜色,她怎么也拂不掉。 他只不过四十七岁啊! “如果能年轻二十年……”李白轻叹了一声。 云儿在他身后,一颗泪顺着脸庞滚落。 夫子,你还是放不下,放不下…… 那几乎与世隔绝的平静日子终于随着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而结束了。 李白和云儿都不知道那个人的出现将会给他们带来什么,荣耀还是灾难?无论是什么,当他们经历过一切之后,他们都不曾后悔,并且为这个改变他们生活的人而骄傲着。 “请问,我可以讨一口水么?”那个蓝衣青年出现的时候,李白正在梨树下喝酒,云儿正在他身边,轻轻唱着他新写的一首诗。 “此情此景,喝水岂不太没有兴致?”李白已很久没有见到生人了,此时见到蓝衣人,很是热情。 蓝衣人微微一笑,“我若喝酒,要酒对,人对,景对,时对,心情对。此刻只怕还不是时候。” “客人莫要理他,他不过是在昭人陪他喝酒罢了。”云儿笑着站起来,“请来喝一杯茶吧。”说着,向他们住的屋子走去。 “如此,打扰先生与小姐了。”蓝衣青年在李白身边坐下。 “她不是小姐,是我的夫人。”李白的语气有些不悦。 “啊!”蓝衣青年怔了一怔,“抱歉。” 李白盯着蓝衣青年,很久才懒洋洋的移开了视线,“这么好的景致,这么好的酒,只可惜遇上一个无趣之人。可惜啊,可惜。” 蓝衣青年并不介意,只低头笑笑。 云儿已捧着香茶出来,“我知道,夫子可惜了半天还是抱怨没有酒伴。” 蓝衣青年接过茶碗,微掀碗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好茶。”他忍不住赞了一句。 李白为自己斟了杯酒,“头一次碰上比小杜还要不喜欢酒的人,云儿的茶好,难道我的酒便逊色?”他一口干了酒,轻轻叹了一声,“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蓝衣青年的面上本来一直带着微笑,这时忽然收敛了笑意,看着李白的眼,带了一些吃惊和崇敬。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先生莫非是青莲居士?” “嗯?”李白已有些微醉,斜眼瞄了瞄青年,“你知道我?” “先生大名,我已久仰了。”青年的神色十分恭敬。 “不好,不好。”李白连连摇头,“你知道我,我却不知道你。你喜欢喝茶,我却喜欢喝酒。不好,不好。” 青年闻言一怔,不禁舒展了嘴角,“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既然遇上先生,便大醉三日又何妨?” “好小子,有意思!”李白终于露出了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展昭。” ******************************************************************************* ——战争意味着什么? ——权力!欲望! ——只有这些么? ——难道还有别的? ——莫非,你看不见那些权力和欲望之前的东西么? ——什么东西? ——死亡。 自从安禄山起兵反叛,李隆基被迫离开长安,大唐,这片曾经充满了繁华的土地仿佛堕入了炼狱。 死亡,战争,战争,死亡,好像没有尽头般的,无止尽的循环下去。 各路节度史打着“平乱”的旗号,为了不为人知的目的起兵,参战。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乱世,是他们的大好时机。 乱世,出英雄,也出枭雄。 但是,无论是英雄还是枭雄,在他们的路上,都只有一种颜色——红色,血红血红的那种红色。 李璘走出营帐,脸色阴郁。 这个唐王朝的王,听着士兵们的呻吟,看着斜靠在营帐外便已鼾声大作的士兵,明亮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雾气,雾的后面,是别人无法看见的——哀伤。 他原是王者,养尊处优,应有尽有,那么,究竟他在哀伤些什么? 抬头看天,仿佛他在向天发问,问一问大唐的运数,问一问世间百姓。 天,碧蓝碧蓝的,那一轮太阳挂在上面,放着温柔不刺目的光芒。 天有一个很好的心情,因为她不懂得李璘心中的阴郁,也不懂得李璘眼中的深沉的哀伤。 “王,今天我们的损失不是很大,伤了两员副将,士兵重伤者三十五,轻伤者两百。”营帐里,走出一位白袍将军。 “自从你来了之后,情况好转了许多。”李璘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我说过,我不能看着百姓受战乱之苦。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将他们救出来。”白袍将军的语气中充满自信。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一个文弱书生,没料到你这么会用兵。”李璘终于回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人,笑了。 “王……”白袍将军显然并不太适应李璘如此带些揶揄的口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你信不信天意?”李璘的视线又回到天上。 “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我觉得,你的到来像一种天意。你与三国时候的长胜将军同名,自从你来了之后,叛军锐气大减,我们终于有了复兴大唐的希望。”李璘伸手拍了拍白袍将军,“所以,我一直觉得,你是上天派来,助我们胜利的。你就是我们的天意。” “王,你过将了。如果没什么事,末将告退。”白袍将军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 “噢,好吧,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李璘显然很器重他。 独自回到营帐,白袍将军的脸上才现出一丝苦笑。 “……与三国时候的长胜将军同名……”不,他不是同名,他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名字—— 常山赵,赵云赵子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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