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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编辑老苍先生《双池斋未定草》。所品尝到的淡而悠的滋味一直教我回甘不己。
现已九十三岁的诗翁又以新作《青子轩》与散佚吟咏《青子轩录旧》嘱我编辑,拜读诗稿,回想起四十馀个春秋以来聆听先生诗歌的那一幕这一景,不无慨叹:先生爱我,我爱先生。记得,志学之年伊始,刘老就常常将写的旧体诗念给我听,其时顿觉奇怪,不少诗句听罢居然能够诵忆,到后来我才逐渐有些明白:来自于活跃、互动而有韵律的心灵吐出的声音的力量是什么。 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近百年诗歌驰骛沿革,变化急剧,迈向了一个新的历史进程。二十世纪初,白话取代文言,从当初提倡通俗化写白话诗,作为新文学,新诗占了主体地位,但旧体诗词也在按照其规律在潜行。新诗崛起不乏真诚的创造者与研究者,对诗的语言酝酿与传释付出大量心血与艰辛,随着白话运动在新诗创作中时有这样或那样的『变形、解构、异化』的讲求,喧闹中有傍惶,激切里有求索。诗人,包括新体诗人与旧体诗人,对此不能不予以应有 的思考。若从旧体诗角度视新诗为洪水猛兽,而从新诗角度视旧体诗为老朽古董,恐怕是一种悲哀。熟悉、适合或文言语体或白话语体的诗人,以自己的感受与构变,寻觅运思属于自己的诗歌语言去耕耘精神家园,何尝而不可?这不能不是当代诗人面临的困惑并要作出相应的选择。 在这块园地上,尽管总有那么一些非此即彼的高论者,带诗人桂冠,写冒牌诗篇,既有新体,也有旧体。然而,跃跃也,情不终,陶陶然,意无穷,还是能够听到一些可爱诗人的引起人们交感、共鸣的时代先声。老苍先生算得上其中的一位。诚然,我无意将刘老说成是怎样杰出的诗人,可是他写的是真诗,选择形式是旧体的,写得却十分精彩、万般动人。 先生一直喜欢而且不间断地写诗,因为他有一种写不完的真情——爱,这个爱,通过诗得以传释成为他人生殊难或缺的方式。一旦心头舌尖,进出那么一句说话,有关天下,有涉自家,皆不能不说,面对是非功过,赤诚袒露,无陈词滥调,每说理能精致而不说教,欲叙事虽平铺却寓旨趣,抒心曲辄娓娓动人绝去虚妄,蕴智慧,道幽情,开境界,吐清芬,写出来的诗句,大体上明白如话,细读起来,平淡处却胜语多多,情与景交融,深入与浅出互动,兀出了一个活脱脱的老苍式说话,由这一个说话里,人们不仅体验得到旧体诗歌时至今日的魅力,而且还能够从那真诚的心声中感受到时代的脉搏。多年前,他的同门学长陈兼与先生说他的诗,『为将来旧诗倾向所在。』这个认定若何,诗歌历史进程将会作出回答。 两度受命编辑,心得颇多。先前因之写了一篇拟题《痕一缕总多情》的感想,现在又情不自禁地写下这编后语,固知有赘述之嫌,可是总觉得心中有话说不得不说。 蒋平畴于福州远风斋 二OO二年五月 |
| 原文2002.5 发表于《青子轩》 浏览:1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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