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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卞昆冈》的对话
问:徐志摩、陆小曼合著的五幕话剧《卞昆冈》最近将在上海公演,你是专攻中国现代文学的,对徐志摩研究有很大兴趣,能不能谈谈你的看法? 陈:今年夏天,我到徐志摩的“精神故乡”----英国剑桥去小住了一个月,天天走过徐志摩就读的王家学院,经常遥想他在景色秀美、人文浓郁的剑桥度过的日日夜夜。后来,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图书馆美术室里意外地查到了1928年7月新月书店初版的《卞昆冈》,毛边本,书品完好,我摩挲良久,不禁想到,随着电视连续剧《人间四月天》的上映,徐志摩的诗文在今年重新“复活”,像他与陆小曼合作的《爱眉小札》已经脍炙人口,唯独他俩合作的这部《卞昆冈》,却一直无人问津,似乎已经被遗忘了。这不能不说是件憾事。现在,话剧界的有心人把它搬上舞台,终于填补了徐志摩作品流布的一个空白,也完成了徐志摩未了的一个心愿,很令人高兴。 问: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卞昆冈》真的是徐志摩与陆小曼合作的吗?我以前只知道陆小曼会跳舞、会演戏、会绘画,不知道她还能写剧本。 陈: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可以详细谈谈。《卞昆冈》最初连载于《新月》1928年4月第2期和5月第3期,从剧本结尾所署“4月23日”的写作时间推断,徐陆合作《卞昆冈》的时间应为同年3月至4月。当时,徐志摩与陆小曼新婚燕尔,又创办了《新月》月刊,正雄心勃勃地在文学上再出发,《卞昆冈》可以说是他与陆小曼爱情的结晶,又可看作他在文学创作上的新尝试,因为他一直“对于话剧是有无穷的愿望的”,《卞昆冈》却是他的话剧“处女作”,也是他在话剧创作上的唯一尝试。 徐志摩的好友,“新月派”戏剧大师余上沅很推崇《卞昆冈》,他说,“我看见过原稿,那是大部分徐志摩执笔的”,“志摩根本上是个诗人,这也是在《卞昆冈》里处处流露出来的”,同时,“他的内助在故事及对话上的贡献,那是我个人知道的。志摩的北京话不能完全脱去峡石土腔,有时他自己也不否认;《卞昆冈》的对话之所以如此动人逼真,那不含糊的是小曼的贡献,----尤其是剧中女人说的话。故事的大纲也是小曼的”。余上沅的话无疑是可信的。所以,可以这样说,《卞昆冈》是徐志摩与陆小曼亲密合作的产物,由徐志摩最后执笔定稿。 问:陆小曼真的有文学资格与徐志摩合写剧本吗? 陈:其实,陆小曼是很有文学才华的,这从《爱眉小札》里缠绵悱恻的《小曼日记》可以看出来,也从她四十年代所写的构思精巧的小说《皇后饭店》可以看出来,《卞昆冈》是又一个有力的证明。徐志摩曾希望她在话剧创作上更有所作为,他在《卞昆冈》完成后不久的1928年6月17日给陆小曼的信中谈过:“这夏天我真想你能写一两短剧试试,有什么结构想到的就写信给我,我可以帮你想想。”可惜陆小曼后来没有动笔,否则,中国现代话剧史上将出现一个新的女戏剧家也说不定。 问:据说《卞昆冈》发现七十多年后,这次是首次搬上舞台,是真的吗? 陈:实际情形是,1928年,《卞昆冈》单行本出版之前,中国戏剧社就在上海排练此剧,请余上沅导演。这在徐志摩1928年5月日记和7月旅欧途中给陆小曼的信中都有记载。但不知什么原因,中国戏剧社最终未能正式上演《卞昆冈》。还有,徐志摩飞机失事后,当时提倡爱美戏剧的北平小剧院的熊佛西、余上沅等人为了纪念,再次排演《卞昆冈》,似亦未成功。 倒是30年代上海龙马影片公司成功地把《卞昆冈》搬上银幕。姜德明先生还珍藏着影片公演时的说明书呢,他认为,电影基本忠实于原著,是我国早期电影改编文学原著的一个实例。 尽管如此,这次《卞昆冈》搬上舞台,千真万确是第一次,意义自然非同一般。 问:我们围绕着《卞昆冈》已谈了许多,你还没对剧本本身发表意见,可以再谈谈吗? 陈:对《卞昆冈》的剧情,对《卞昆冈》的话剧艺术,我想还是留待观众自己去观看、去体验、去思索为好。大可见仁见智,各抒己见。我只想指出一点,这是诗人徐志摩和陆小曼写的一出人性悲剧。全剧笼罩着一种忧郁、悱恻和神秘的色调,从某种意义上讲已接近诗剧。剧中许多对话充满诗情,徐志摩那首著名的《偶然》也在剧中被引用,可见他对此诗的偏爱。这一切,就请广大观众去慢慢欣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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