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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儿与慈禧偷偷來井邊祭奠珍妃,兩人不期而遇。鬼使神差,吟儿久孕不生的孩子
竟在她拜祭后立即順利產下。榮慶以為吟儿背叛了他,混入宮中,企圖害死吟儿生下的孽 种。孩子神秘的死去。悲痛欲絕的吟儿竟泄露了儿子的真相。榮慶再一次亡命天涯。 吟儿趁著月色,挺著個大肚子,一個人悄悄离開了景仁宮,向怀遠堂附近那口水井走 去。剛走到怀遠堂回廊下,她突然覺得雙腳發軟,心頭涌出一股悲情。去年,那個血色清晨 所發生的一切立即浮現在眼前,她永遠也忘不了,珍主子就是從這儿被崔玉貴推下井口,成 了屈死鬼。 珍主子死后,這口井便封上了,井口壓著一塊大石頭。她來這儿,是為了祭奠珍主子。 她是她生前的奴才,她該來看看她,再過一些日子,便是她遇難的周年了。听說老佛爺已經 恩准珍主子家里派人打撈起她的尸骨,并由她家里人收了遺骸,葬在西郊祖墳地里,打撈的 日子就定在她遇難的周年祭日。 她想趁著珍妃沒走之前來看看她,也算了卻一樁心愿,同 (此處缺三頁,春節后補上,請原諒) “珍儿,我來看你來了。”等李蓮英一走,慈禧便走到井口,喃喃低語,像跟井里的珍 妃,又像跟自己說話:“我……我對天起誓,我不想那樣的。本想殺殺你性子,可偏偏鬧開 了洋鬼子。當時槍炮已經打到城外了,我怕他們打進宮里,讓你受委屈,才成全你殉國又殉 節。我哪儿知道,他們壓根儿沒進后宮,我比你還要后悔啊!” “你要不解恨,就衝著我來,千万別衝吟儿去。這事怨我,更怨那個姓崔的混帳。我說 了一句气話,他就雞毛當令箭,下了毒手……你放心,明儿我就將崔玉貴攆出宮外……珍 儿!你听見了嗎?你在井里不好受,我已經讓欽太監挑了好日子,在你周年那天讓人把你撈 出來,正大光明地給你入殮,按皇貴妃的品級替你厚葬。吟儿的孩子,也是皇上的。你愛皇 上,就保佑她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孩子大了,給你燒紙錢,也管你叫媽……” 吟儿躲在回廊下,听不見慈禧站在那儿說什么。但老佛爺深更夜半恭恭敬敬地站在井台 邊,點著香火,給珍主子祈禱,這本身就是個奇跡。至少說明珍主子的陰魂有靈,不可一世 的老佛爺也得讓她几分。想到這儿,她覺得自己來對了。要保住身上的孩子,只能求珍主子 保佑了。 慈禧与李蓮英离開井台后,吟儿站在那儿,瞅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里說不出的什么滋 味儿。她不知道慈禧那張巧舌究竟對珍妃說了些什么,但有一條,老佛爺一手害死了珍主, 居然還有勇气上這儿來替珍妃燒香,這是許許多多人做不到的。 吟儿走到水井邊,對著那早已封死的井台下的香爐,好不容易挺著肚子,吃力地跪在地 下,她雙手合掌,對她曾經伺候過的主子開給了虔誠的禱告。 她首先祝珍主子來世投個好人家。說她趁她沒离開這儿,特意來這儿看她。哭訴了一陣 子,她才老老實實告訴珍妃,她怀的孩子不是皇上的,求她保佑自己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如果說在西安,皇上沒有跟她見面之前,她巴不得孩子死在胎中。但這會儿,特別自皇 上私下替她打了包票,眼瞅著孩子在肚子里一天天長大,而且周圍的人,包括太醫在內,都 說是儿子時,她便像愛護眼珠子一樣,寶貝著肚子里沒有面世的孩子,這是她与榮慶一夜恩 愛怀下的血骨。一想到這,她宁可自己死,也要讓儿子生出來啊! 她對著井口說了一大通話,最后拿起香爐里慈禧送的香火,向井台拜了三下,然后將香 柱插回原處,趴在地下吃力地磕了頭:“珍主子,奴婢來得急,沒來得及給您准備香火,只 能借著別人的香火給您磕頭了。主子,您多保重,等您走的那天,奴婢再來送您……” 吟儿磕完頭,半天爬不起來。她索性坐在地下,大口喘著粗气。突然,她身后傳來一陣 腳步聲。她慌忙轉過臉,發現慈禧急急地向她身邊走過來。李蓮英領著兩個小太監抬著一乘 軟轎,一路跟在慈禧身后。 “老佛爺!”吟儿脫口叫道。 “我猜就是你,咱們娘儿倆想到一塊去了。”慈禧上前拉著吟儿的手,激動地說, “快,快起來,地下涼。” 李蓮英慌忙上前,幫著慈禧一塊儿將吟儿攙起來,吟儿剛剛站穩,不料腹部一陣難忍的 陣痛,她叫了一聲,雙手捂著肚子癱在地下。慈禧是過來人,知道她要臨產了,激動地指著 李蓮英,讓他們赶快將吟儿抬上自己的軟轎,送往太醫院。這乘軟轎是老佛爺宮中專用的, 除了老佛爺,任何人也不能坐,這會儿听說要抬吟儿去太醫院,太監們全愣在那儿,李蓮英 也不知該怎么辦好。 “不不,老佛爺的轎子,殺了奴婢也不能坐。”吟儿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連連向 李蓮英擺手。 “傻孩子,這都什么時候了!”慈禧一邊勸吟儿,一邊罵李蓮英:“還愣著干嘛?她怀 的是龍种,要出了事非扒你皮不可!” “那……那老佛爺坐什么?”李蓮英問。 “不用管我。先送她!”慈禧斬釘截鐵地說。 李蓮英与太監們七手八腳地將吟儿小心翼翼從地下抬上軟轎,然后匆匆向太醫院跑去。 李蓮英攙扶著慈禧,走得太慢跟不上軟轎,走得太快又怕老佛爺吃不消,,慈禧心疼吟儿肚 子里的孩子,怕她半道上出事,急得甩開李蓮英的手臂,一定讓他領著轎子盡快赶到太醫 院。李蓮英看一眼老太后,猶豫著不肯將她一個人扔在后面。慈禧狠狠瞪他一眼,他這才無 奈地追上軟轎,匆匆向太醫院跑去。 慈禧瞅著吟儿一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盡管累得不行,仍然跟在他們后邊不肯停下。她 慢慢騰騰地走走停停,足有一頓飯時間才赶到太醫院,她進了大門,听見產房里傳來嬰儿的 哭聲,心頭一熱,只見李蓮英匆匆迎上來,激動地告訴她吟儿產下了太子爺。她手扶著回廊 上的圓柱愣愣地站在那儿,半天沒出聲,直到李蓮英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情不自禁地流下兩 行老淚。 這事儿也太神了!這不,她和吟儿剛給珍妃燒了香,過了一個月的產期的吟儿突然肚子 痛得不行,接著便生了個大胖小子。慈禧望著滿院子里昏白的月光,想著躺在深井里的珍 妃,心里涌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覺。如果珍妃在天有靈,肯定是她和吟儿的禱告感動了珍 妃,要不能有這樣巧的事? 想到這儿,她心里有些發虛,因為她在井台邊對珍妃說的那些,有事實,也有她編的, 這么說人死了,也不見得什么都知道,要是她不相信自己所說的一切,她怎么會保佑吟儿生 下這個怀了十一個月的儿子?想到這儿,她突然悟出個道理,有時候鬼神也能瞞得過! 當瑞王將慈禧赦免榮慶的詔書遞到小格格手上,小格格興奮地在老爹臉上親了一口,便 一陣風似地赶到榮慶家,榮慶看到朝廷的詔書,細細地讀了几遍,几乎不敢相信他犯的事儿 全都赦免了。 “我真的沒事儿了?”他看一眼小格格,神色顯得有些恍惚。 “可不就沒了!”小格格得意地說。“本格格夠不夠意思?” “格格!這可是你的大恩大德啊。”他心頭一熱,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說這些就見外了。”小格格深情地看一眼對方,伸出手上的那只祖母綠的搬指,低聲 問他,“這還往回要嗎?” “這……” “小气鬼。”她從他神態中感到他內心的不情愿,气得從手上取下搬指扔在地下。他慌 忙從地下撿起搬指,心里确實舍不得,但想到她為自己洗了天大的罪名,這玩意儿再貴重也 比不過他一條命啊。他猶豫了一會儿,將搬指塞在她手心里。 “送你就送你。” “不后悔?” “不后悔。”他從牙縫里擠出這一句。 “慶哥!你真好。”她高興地摟住他脖子,張口就要親他。 “有人。”他慌忙抹著她在他臉上留下的口紅。 “怕什么?誰愛瞧誰瞧唄。”她不以為然地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你說說,這么大的恩典怎么要下來的?”他松開她手臂,一本正經地問。 “我阿瑪起先還跟我端著,后來才說了實話。你撞上了大運,赶上老佛爺抱孫子,她大 筆一揮就免了你的罪,”小格格瞅著榮慶,沉醉在少女所特有的喜悅中。 “皇后生儿子了?”他問。 “哪儿輪上她?听說自打她跟皇上大婚以來,几乎沒沾過皇上邊。” “那肯定是瑾貴妃了。”他又問。 “也不是,”她故意賣關子。 “孩子剛生的?” “那可不。要不說老佛爺笑得合不攏嘴,讓你撞上了好運!” “這就不對啦。那時候皇上正在路上,還沒到西安呢,除了皇后和蓮妃娘娘,再沒其他 宮妃呀。”他納悶。 “不是嬪妃,是個宮女生的。”她終于說了底牌。 “宮女?”他心里本能地一惊,情不自禁地想起吟儿,“她叫什么?” “她叫吟儿。”她父親說起過這位宮女叫吟儿,原先在瀛台伺候過皇上,后來隨皇上一 塊儿西行到了西安,“這位宮女也夠走運的,生了皇上的儿子,就得改口稱娘娘了!” “真的是她?”一听生儿子的宮女是吟儿,他激動得脫口叫出來。這孩子一定是他与吟 儿路上那一夜歡情怀下的。因為她跟皇上絕對沒有這种關系,而且光緒為了祝賀他們倆,特 意送了綠玉搬指。瞅著小格格手上戴著的搬指,他心里說不出地后悔,覺得不該答應送給 她,這畢竟是皇上賞給他倆的。 “你認識她?”小格格頓時警覺,擔心這位叫吟儿的宮女是他的舊相好,因為榮慶曾為 了這個宮女的相片,答應跟她定親的。 “不不,不認識。當時在皇上身邊當差,听說過她的名字。”他急忙否認,心里卻翻江 倒海般地鬧騰起來。他細細算了一遍日子,突然覺得不對,猶如一盆涼水,頂著數九寒天的 西北風當頭澆下,一直涼到他心底里。他怎么算也不對,時間晚了近兩個月。要是吟儿真的 怀上了自己的儿子,早在兩個月前就該生了。 難道真的是她跟光緒皇上生的?他在宮中呆過,深宮中規矩嚴密,皇上晚上跟哪個嬪妃 同房,都有專人記錄,絕不會張冠李戴的。按日子算,她應該在太原到西安之間怀上的,這 時候,她身邊除了光緒,再也沒其他男人啊!他咬著牙齦,心里涌出一股強烈的仇恨,要是 他手上有刀,要是光緒這會儿站在自己面前,他一定儿毫不猶豫地將對方宰了。 “慶哥!你,你怎么啦?”小格格見他眼神發直,滿臉鐵青,兩只大手緊緊捏在一起微 微哆嗦。她慌忙抓往他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胸口。他不說話。她感到不對勁儿。他兩只手冰涼 冰涼的,渾身不停地發抖,嚇得她抱住對方,連聲問他到底怎么了。他瞪著兩眼,像离水的 魚儿張合著嘴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小格急了,摟著他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