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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慶趁著兵荒馬亂,企圖帶吟儿逃走。臨行前,被人識破。榮慶只身逃走。吟儿終
于對光緒說出珍主子被害真相,隆裕皇后狀告吟儿与皇上有不軌行為。慈禧將計就計。榮慶 逃回北京,他敲開家門,開門的竟然是小格格…… 吟儿在草棚里等了又等,始終不見榮慶的人影,心里正焦急著,隔著那道土牆,傳來光 緒在后院里焦急的叫聲,她一听便知道有事發生。因為事先她和皇上約定,一旦他那邊有什 么情況,他就叫她的名字。 光緒趴在窗前叫了一陣子,對李蓮英說,吟儿剛才還在的,怕是出去辦事了。他說的辦 事,指宮女們大便小解一類的。這儿不比宮中,荒村野外,這种事沒有固定的去處,清真寺 后面的小樹林自然是太監宮女們方便的地方。 吟儿偷偷翻過土牆,悄悄溜回光緒的住房。她一進門,便低聲告訴皇上,說榮慶不知跑 哪儿去了,等了半天沒見他回來。光緒擔心會出事,因為李蓮英剛才來了,說老佛爺傳吟 儿,讓她立即去一趟慈禧的住處。 “不要怕,先沉住气,看看那邊的情況再說,”光緒叮囑她。 吟儿點點頭,离開后屋,向前邊的院子走去。 慈禧坐在一張破舊的方凳上,這大概是她一輩子碰上的最舊最差最不堪入目的凳子,她 正低著頭,數著手上的佛珠。見吟儿走進,迎頭就問她一大早上哪儿去了,吟儿說她去林子 里辦事去了。 “老佛爺叫奴婢來友事?”吟儿小心翼翼地問。 “我讓你見個人儿。”慈禧神秘地看吟儿一眼。 “什么人?”吟儿心里暗暗一惊,擔心會不會榮慶讓他們抓著了,他倆的事敗露了? “見了自然知道。”慈禧邊說邊看一眼李蓮英。 李蓮英立即會意,走出南房,不一會儿便將榮慶帶進來。吟儿一見榮慶頓時慌了神,早 將他冒名頂替她哥的事儿忘了干干淨淨,連忙說她不認識他。慈禧讓她再好好瞧瞧。机警的 榮慶慌忙跪下給慈禧請安,一邊趁机提醒吟儿。 “奴對福貴叩見老佛爺!”原來榮慶留在草棚里等吟儿的暗號,盼著跟皇上見一面,沒 想李蓮英突然找來了。李蓮英在他住的小屋里沒找到他,進了后院,見榮慶在站在草棚邊, 以為他在那儿小便,慌忙拖住他,說老佛爺傳他,讓他与妹妹見面。榮慶心想他要不跟李蓮 英一起去慈禧那邊,對方怀疑不說,呆會儿吟儿隔牆給他暗號,讓李蓮英發現了,豈不更麻 煩,所以只得老老實實跟他到了這儿。 “哥哥!你怎么來了?”果然,他這一聲叫,吟儿立即回過神,作出一副非常惊訝的樣 子。 “他是你哥哥,剛才你怎么沒認出?”慈禧問。 “奴婢一時心慌,不敢相信是真的。” “你有几個哥哥?”慈禧不動聲色地問吟儿。 “就他一個。” “那可得罰你!” 吟儿一听慈禧說要罰她,以為對方怀疑榮慶的身分,雙腿一軟,不自覺地跪下。沒想慈 禧并非怀疑榮慶,而是埋怨吟儿,說吟儿不該在她面前將哥哥說得一無是處。 “你總說你哥哥又懶又饞,惹你媽生气。我看他挺出息的。” “那是老佛爺夸他。”吟儿一听慈禧沒有怀疑榮慶的身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榮慶 當然了解福貴情況,吟儿不就是因為他欠的賭債才入宮中當差,所以見慈禧提到福貴的德 行,慌忙作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說他原先的确不成樣子。 “你哥哥這回有功,我想封他個官儿,讓他跟咱們一塊儿上路。”慈禧對吟儿說。 “老佛爺!”吟儿急了,心想這事儿早晚被人識破,連忙說不行,“您可不知道,他不 是當官的材料儿,還是讓他回家,孝順我媽吧!” “官儿都是人當的,哪有天生的,”李蓮英在一旁插話。其實他對所謂的“福貴”已經 有些怀疑,只是礙著他曾護駕有功,不敢冒失。但從昨儿起,一路上他越看越覺得在哪儿見 過他。以李蓮英的身分,除了朝廷就是宮里,看他那一身武功,多半是宮中的侍衛。如果他 真的是福貴,身為一介草民,絕不可能在這兩處露面的。所以想留住他,等瑞王來了,這事 儿就好辦了,瑞王是宮庭護軍總統領,但凡是宮中侍衛,一定躲不過他的眼睛。 “官不官儿無所謂,只要老佛爺讓奴才跟著一塊走,奴才就感激不盡,再說這一帶我 熟,認路辦事儿都能頂個人手。”榮慶這一說堵住了吟儿的嘴。慈禧在一旁听了非常高興, 連聲夸榮慶是個好小子。 “好!眼下我也真缺人。我先賞你個六品前程,你就跟著侍衛們一路護駕吧!” “老佛爺,我哥我知道,他非砸鍋不可!”吟儿心里生气,跟慈禧說完,不滿地瞪一眼 榮慶,不知他想的哪門子心事,先前還急著要帶她走,這會儿怎么硬想留下呢?慈禧不以為 然地笑笑,讓吟儿不用擔心,說等到了太平地面,一定讓她哥哥先回家伺候她媽。慈禧說完 讓他們赶緊回去作准備,說馬上就要上路了。 “你這不是搗亂嗎?漏了底咱倆全完了。”出了慈禧的西側房,吟儿立即低聲埋怨他。 “這不是還沒見著皇上嗎?”原來榮慶為了跟光緒見上一面,才特意留下的。 有了慈禧給他的身分,他就能想辦法見到光緒,這是一個絕好的机會。榮慶分析,瑞王 爺沒到這儿前,他的身分不會被人識破,因此安全不會有問題。他必須利用這段時間,盡快 見到皇上,然后立即帶吟儿离開大隊人馬,逃之夭夭,估計不會出事。他說了他的想法,吟 儿雖說有些擔心,但想到他是皇上的御前侍衛,何況皇上非常想見到他,勉強同意了。她心 想,這也算是奴才對主子盡一片忠心啊。 他倆分手之前,約定暗號照舊,并讓她帶話給皇上,讓皇上有思想准備。為了不讓慈禧 和李蓮英怀疑,他們決定等到了下一章個點,由吟儿從中安排,讓榮慶与皇上見一面。 從一大早走到黃昏,車隊總算到了昌平縣縣城。 這座小小的縣城,雖說离京里百多里路,但從沒有過皇上圣駕的恩寵,所以縣令得知皇 上皇太后駕到,慌忙將衙門府全騰空了,作為皇上皇太后臨時幸駕的行宮。衙門府前后院總 共近三十間房,隨駕的太監隨從不算太多,加上皇上主子總共不過三十多人,住起來比起西 貢村邊的清寺要寬敞多了。 一到住地,光緒和慈禧頭一樁事便是接受當地官員磕頭跪拜.吟儿便趁這個空檔,忙著 替慈禧和光緒整理睡房,用官府里送來了被子枕頭鋪好睡床,挂上蚊帳,又將洗臉盆和腳盆 擦一遍,然后站在衣箱邊,整理著縣衙門送來的一批衣服,從中挑出合适的留給慈禧用。因 為天熱,走得倫促,他們這些人連換洗衣服都沒來得及帶。 吟儿正忙著,榮慶悄悄走進,從身后一把抱住她。 “別鬧!快出去。”吟儿從對方怀中掙脫出來,板著臉說,“既然你存心要帶我离開這 儿,你我更得處處小心才是。” “我,我實在太想你了。”榮慶喃喃地說。 “這儿是老佛爺的寢宮,你哪儿能進來呀!”吟儿埋怨地說。 “你想蒙我,這是皇上的寢宮。” “皇上寢宮也不能來。讓人撞上了不好辦。” “我這不也算是皇太后的功臣了,怕什么?” “這老太太我最知底,疑心病比誰都重。只要她一緩過勁儿來,翻臉就不認人。你要真 想帶我离開這儿,就快离開這儿,越安份越好。” 榮慶一想覺得她的話有道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轉身向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小回回 突然來了。他一邊叫著吟姐姐一邊走進。原來李總管怕吟儿一個人管著皇上和老佛爺兩處, 忙不過來,特意讓小回回來這儿當幫手。榮慶一見小回回,嚇得背轉過身,不讓他看到自己 的臉,沒想小回回早認出他是皇上跟前的榮侍衛。 “榮大哥!你們這是?……”小回回替他倆帶過信傳過話,哪能認不出榮慶。他心里非 常惊訝,不知榮侍衛從哪儿冒出來的,另外也覺得他膽子也太大了些,出了那么大的事,竟 然有膽往虎口里送。 吟儿見小回回認出榮慶,嚇得臉色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小回回轉身關上房門,低聲 說道: “你們二位膽子也太大了點儿了吧?我說榮大哥,這不是你堵我的工夫了。告訴你,調 戲宮女,你這是犯下殺頭之罪啊!” “好兄弟,我們什么也沒干,求你放他出去!”吟儿邊說邊拉著榮慶一塊儿頂著小回回 的面跪下。 小回回長這么大,從來跪在別人面前,沒見過別人向他下跪過。看見吟儿和乾清門三品 侍衛榮慶跪在自己面前,一時慌了神,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你千万別說出去,這事都怨我。”吟儿見小回回不說話,一連聲地求他。 “怨我。是我死乞白賴追到這儿的……”榮慶悶悶地說,“只要你放了吟儿,殺頭我也 認了。” “你還算條漢子!得了,我看在吟儿姐姐份上,我就當什么也沒瞧見!”其實小回回早 就想好了,這事儿說不得。因為捉奸要雙,抓了榮慶,吟儿也陪進去,他一直把吟儿當作自 己姐姐,總不能硬將她往火炕里推啊,吟儿一听小回回說他不管這件事,當下感激地叫他好 兄弟。 “還不快起來,赶緊走人啊!”小回回催著榮慶,一邊告訴他,說瑞王爺領著禁軍赶來 護駕了,“王爺和他手下可都認識你啊!” 小回回說完一陣風地跑了。小回回一走,榮慶頓時緊張起來,跟吟儿商量著晚上就离開 這儿,再三叮囑吟儿,說晚上他來這儿接她走。吟儿心慌意亂地點點頭,催他快走。榮慶依 依不舍地向門外走去。他剛走到門口,光緒突然興衝衝地走進,兩人撞了個滿怀。 “皇上!”榮慶愣住,慌忙跪下。 “榮愛卿,起來,快起來!”光緒興奮地雙手拉起榮慶。 光緒讓吟儿關上房門,与榮慶談起分手后的情況。榮慶向光緒一一稟報了他當天凌晨逃 出皇宮后,跑到保定鄉下,茶水章如何找到他,他們又一起去南方找張之洞,事敗后他又怎 么樣跑到上海等等。光緒听他說了這些經歷,沉吟了半天,然后從手上取下那只綠玉搬指, 說這是他送給他与吟儿的賀禮。榮慶推讓了一陣子,抵不過皇上的盛情,与吟儿兩人雙雙跪 下給光緒磕了頭。 “朕替你們高興,也算了卻朕一個心愿啊!”光緒望著眼面前一對新人,非常感慨地 說,心里不由得想起留在北京的珍愛妃。“不過,瑞王已經到了。他認得你。躲過初一,躲 不過十五。你還是趁著現在天黑下來,赶緊帶吟儿一起走吧!” “謝皇上大恩。”吟儿与榮慶同聲說。 為了不使目標太大,惹人怀疑。他們商量了一會,決定分頭出去。榮慶先走,吟儿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