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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慶,茶水章悄悄來到武昌。沒想他們匆忙中丟失了光緒的血詔,想盡辦法也見不
到兩湖總督張之洞。情急中榮慶假扮皇上,引張之洞上勾。張大帥果然上當,認為皇上駕 到,親自前往白云寺拜榮慶。正當榮慶准備說實情,讓大帥出兵救駕。偏偏此時,小格格帶 著慈禧的口信突然出現,鬧出一場真假皇帝的風波。 榮慶与元六一路回到鏢局,跟他商量一塊陪茶水章去南方搬救兵的事,元六并不知道茶 水章是為了皇上的事來找榮慶,他听說榮慶要与章公公一塊去南方,想來想去覺得不妥。說 他倆現在自身難保,還管得了皇上的閑事?榮慶不同意,認為只要自己有一口气,就得想辦 法救皇上。兩人爭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榮慶急了,拿出血詔給元六看。 “兄弟!別給我看,沒用!你忠君,你仁義,你又有什么法儿?就憑你一口單刀,外加 上我,還能殺進宮里,把皇上背出來嗎?就算那些鍵銳營、虎神營,十万人馬全是屎蛋,你 背出來皇上往哪儿送?”元六硬是不接榮慶手上遞過來的白絹詔書。 “大哥,皇上對我一百一。別說皇上了,他就是個哥們弟兄。朋友結交,我也不能見死 不救呀!”榮慶也火了,收起詔書,說要走你一個人走,他是鐵了心要跟茶水章一塊儿南下 武昌。 “咱倆別抬杠,抬杠傷和气!皇太后,皇上,人家娘儿倆掐架,你跟著摻合什么勁 儿?”元六見他真的動了气,口气軟下許多。榮慶說咱們救皇上,也不反老佛爺,只當是拉 開了再勸架嘛。元六拍著腦門說好吧,你說出辦法來,我元六跟著,大不了就是一條命。不 過有一條,茶水章是否靠得住,榮慶認為靠得住。元六認為他倆誰也不摸底。 “他會不會是那邊儿派來騙你回去的呢?”元六問。 “不可能。”榮慶了解茶水章為人,更何況他是英英的舅老爺,是英英帶他來這儿找到 他的。 “怎么就不可能?你可別忘了,榮慶倆字儿還在牆上貼著哪!” “英姑娘不會騙我。”榮慶說,要是英英想得那二千兩賞銀,她早在北京報官了,何苦 要等到這會儿跟茶水章一塊儿來騙他。這話一出口,元六沒詞了。 榮慶与元六整理好行李,正准備离開,突然發現鏢局四周被城里來的官兵團團圍住,指 名道姓要捉兩個有京里口音的外鄉人。榮慶与元六抽出刀劍急忙衝出門外,等官兵靠近,元 六揮起手上的短槍,連續開了几槍,當場撂倒几個官兵。兩人趁机突出眾圍,向屋后的野樹 林子里狂奔而去。 榮慶与元六一路順著山坡,跑到湖邊的英英表姨家的房子。他倆一進門,二話不說,立 即讓茶水章和英英赶快离開。英英表姨沉著地領著他們一路人走到屋后一片蘆葦蕩,從草叢 中拖出一條小船,將他們由湖面上送走。 就這樣,榮慶。元六保護著茶水章和英英,日夜兼程,舟車勞頓,穿過河南的中原大 地,來到這座扼大江南北之險要,連東西水道之商埠的歷史名城, 北方已經進入初冬,四下刮起漫天寒透的風沙,外面的樹已經沒有多少綠意,而武昌這 邊仍然充滿生机,水中綠荷央央,岸邊垂柳依然,湖光山色之中秋意正濃。 下午,榮慶和茶水章等人在城外一處靜僻的小客棧歇下,一起商議著下一章步行動,眼 下,怎樣上總督府求見張之洞,見到張大人怎么樣說,這是至關重要的。想到要見張之洞, 榮慶立即想起茶水章交給他的血詔,盡管血詔上沒直接寫張大人的名字,但皇上的手書血字 至少能証明他們的身分,下一章步就好說了。榮慶伸手怀里一摸,頓時愣在那儿,皇上的血詔 竟然不翼而飛。 茶水章讓他別著急,再四處找找。榮慶在茶水章幫助下,翻遍了隨身行李,最后依然不 見那份血詔的影子。看來一定是路上走得倉促,不知掉在哪儿了。 怎么辦?按茶水章原先設想計划,由榮慶冒充愛新覺羅家族某一位親王,自己扮作王府 太監,帶著光緒的血詔大搖大擺地去張大帥府上見他。張之洞是保皇上的,只要能見到他, 當面將光緒的血詔交給他,對方自然會想出辦法的。現在沒了那份血詔,縱然能迸得了大帥 的轅門,卻拿不出令對方信服的証据,不但說服不了對方,反會令對方生疑,鬧不好將他們 抓住一并押往北京那就玩慘了。 榮慶于無奈中,只得讓茶水章、元六等人留在客棧,抱著僥幸一試的心情獨自去了張之 洞的總督府,向門衛求見大帥,茶水章認為不可行,勸他不要去,再認真商量一下其他辦 法。榮慶不听,堅持要試一試。 正如茶水章所預料,榮慶到了總督轅門,門衛要他出示名帖。他拿不出,任他說破了嘴 門衛也不讓他進。榮慶沮喪地回到客棧,將情況告訴茶水章和元六,几人坐困愁城,想了老 半天也想不出法子來。最后茶水章提出由他出面去試試,榮慶和元六一致反對,認為他一張 嘴就漏餡儿,因為他一個男人,說話卻像女人似的尖尖的嗓子,肯定會讓人生疑,鬧不好讓 對方扣起來。 “扣起來才好呢,我就能跟張大人見上面儿了。”茶水章苦笑笑說。 “不行!你見不了張大人,平白無故掉了腦袋,多冤呀!”榮慶勸他說,其實茶水章是 宮中的老人,他也知道宮里規矩,內監沒皇上的圣旨,出城四十里,抓住就砍腦袋。只是眼 下他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只得不可為而為之了。 “這個張大帥,架子也太大了!”元六在一旁說。 “那是!官居极品哪,老佛爺都給面子,除非是皇上,就是差一點儿的王爺,貝子來 了,他也不放在眼里!”茶水章嘆口气說。“皇上能上這儿來,也就天下太平了。”說到皇 上,茶水章心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气。想到他軟禁瀛台,隨時會有被罷黜的危險,更覺得對不 住他。 “舅舅!假如皇上要是真來了呢?”英英在一旁插話。 “沒影儿的事嘛!”榮慶苦笑笑,對自己丟了詔書懊喪不已。 “皇上能來武昌,也用不著我們這儿費勁巴拉的了。”元六拍著大腿說。 “皇上沒給張之洞下詔嗎?”榮慶問茶水章。 “當時哪儿想到那么些呀!” 茶水章和榮慶等人商量來商量去,一直到天黑,總也想不出個辦法既能見到張之洞,又 不會向外泄露此行的机密。晚飯后,他們聚在茶水章的客房里,繼續商量對策。元六見他們 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隨嘴說了一句,說實在不行就讓榮慶裝皇上,這樣一來,張大人就會 主動找上門來,榮慶連忙說使不得,且不說他裝得像不像,就算裝得像,按大清法律可是天 大的罪孽。他殺頭不說,他們一家,連同沾親帶故的人全都要捆到菜市口斬首示眾啊。元六 見榮慶認真了,連忙說他開玩笑。 元六的玩笑話令茶水章心中一動,他覺得這不失為一個辦法,既然榮慶可以扮成王爺, 貝勒一類的身分見張之洞,倒不如裝一回皇上?只要能見到張大帥的面,余下的事就好辦 了。 “我有個主意。”茶水章將自己的主意對榮慶和元六低聲說了一通。 “使不得!使不得!”榮慶听后大惊,連聲說不行。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撕了龍袍是個死,殺了太子也不過是個死,背著抱著還不是一邊 儿沉?再說了。這事儿要辦不成,你我都活不了不說,皇上那邊也就沒指望了。”元六在一 旁急了,說除了這個辦法,再也沒別的辦法見到張大帥了。 “可,可我也不像啊!”榮慶喃喃地說。 “依我看行,你個頭長像跟他差得不遠。再說張大帥几年前見過皇上一面,當時老佛爺 還在訓政呢。后來皇上親政,見過一、二次,但都是在朝堂上,那么多王公大臣,人多离得 又遠,他也看不真切,皇上和張大人差不多三年多沒見過面了。” “你們到底說些什么,我一點儿也听不明白。”英英不知他倆說些什么,在一旁叫開 了。 “這儿沒你什么事。你先回房歇會儿,等有事再叫你。”茶水章看一眼英英,一臉和气 地讓她离開一下,英英知道舅舅有重要事情跟榮慶商量,雖說心里不情愿,還是听話的走出 房門。。 英英一走,茶水章便取出一套光緒平時休閑時最喜歡穿的淺米色長袍,這是他出逃宮中 的那天深夜,臨分手時光緒突然叫住他,送給他這套衣服。一是為作紀念,二是防止万一有 什么意外,他一旦被人識破身分,這套皇上親手所贈的衣服可以証明他不是私自出逃,他讓 榮慶穿上這套衣服試試。 “皇上要是知道了……”榮慶雙手接過衣服,猶豫地站在那儿。 “咱不就是為著救皇上嗎?”茶水章反問他,“放心吧,讓你當回替身,又沒讓你篡 位!” 榮慶一想也是個理。他們來這儿不就為了救皇上,穿一回皇上的衣服能救回皇上,怎么 也得試試。他穿上那套淺米色長袍,戴上軟緞圓帽,茶水章又在他腰間扎上一條明黃色綢 帶,讓他在屋里來回走了一圈,望著燈下的榮慶,穿著光緒的便服,越看越覺得他身材面相 都有點那份意思。 “你別說,還真有點意思。只不過你派頭還得再大一些,學著万歲爺的龍行虎步,保准 能有個八九不离十。” 榮慶本來就在光緒身邊呆過,按茶水章指點,他挺直了身板,學著光緒的派頭,又在屋 里來回走了几圈。茶水章故意裝出一副敬畏的樣儿,上前拉開桌邊的椅于,榮慶大模大樣地 坐下,一邊學著光緒的語气,讓茶水章侍候上茶。人膽子一大,派頭立即變了,榮慶接過茶 水章恭恭敬敬遞上的茶杯,淺淺抿了一口遞還到對方手中,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茶水章連聲叫絕。然后告訴榮慶,除了四年前光緒与慈禧一塊儿接見過張之洞,后來在 大殿上又見過兩次,頭一次皇上親政大典,另一次是張之洞遞奏本,請求光緒恩准在漢陽開 辦兵工厂。說到遞兵工厂的折子,當時就是茶水章接的奏本,張之洞站在后排,遞本子時一 直跪在地下,沒敢抬頭。嚴格地說那次張大人听見光緒說話,几乎沒看清光緒本人。后來光 緒對張之洞的奏本大為欣賞,一連批了三個“好”字。茶水章告訴榮慶這些細節,讓他牢牢 記住,為的是一旦跟張之洞見面,他能動用自如,令對方更相信他的身分。 茶水章看一眼元六,心想讓他裝成衛士。這樣一來,皇上、太監和衛士,包括英英這位 “宮女”都有了,做起戲來也像樣儿。 几個人剛要坐下來說話,英英送茶水來了。她發現榮慶改了裝,顯得格外的派儿,盯著 榮慶這一身考究的衣著,特別他腰間那條明黃色腰帶,心中暗暗一惊,心想這可是皇上才敢 用的色,他怎么就敢系在身上。 “你們玩的什么把戲?”英英問。 “小聲點!”茶水章慌忙攔住英英的話頭,將房門關上,這才對榮慶和元六詳細說了他 的計划。 張之洞坐在總督衙門的簽押房那張寬大的案桌邊,眯著兩眼,仔細听著他的幕僚馬老爺 的密報。前些天,榮慶到轅門求見張之洞,門衛值班長要他亮出名帖,他不肯。要他報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