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393号馆文选__艳异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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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异编卷二十七
妓女部二 王之涣 开元中诗人,王昌龄、高适、王之涣齐名。当时风尘未偶,而游处略同。一日,天寒 微雪,三诗人共诣旗亭,贳酒小饮。忽有梨园伶官十数人,登楼会宴。三诗人因避席隈映,拥炉火 以观焉。俄有妙妓四辈,寻续而至,奢华艳异,都冶颇极。旋则奏乐,皆当时之名部也。 昌龄等私相约曰:“我辈各擅诗名,每不自定其甲乙,今都可以密观诸伶所讴,若诗入歌词之 多者,则为优矣。”俄而一伶, 拊节而唱,乃曰, 寒雨连江夜人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昌龄则引手画壁曰:“一绝句。”寻又一伶讴之曰: 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 夜台何寂寞,犹是子云居。 适则引手画壁曰:“一绝句。”寻又一伶讴曰: 奉帚平明金殿开,强将团扇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昌龄则又引手画壁曰:“二绝句。” 之涣自以得名已久,因谓诸人曰:“此辈皆潦倒乐官,所唱皆《巴人下里》之词耳,岂《阳春 白雪》之曲,俗物敢近哉?” 因指诸妓之中最佳者曰:“待此子所唱,如非我诗,吾即终身不敢与子争衡矣。脱是吾诗,子 等当须列拜床下,奉吾为师。”因欢笑而俟之。须臾,次至双鬟发声,则曰: 黄河远上白云问,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之涣即掀二子曰:“田舍奴,我岂妄哉!”因大谐笑。 诸伶不喻其故,皆起诣曰:“不知诸郎君何此欢噱?”昌龄等因话其事。诸伶竟拜曰:“俗眼 不识神仙,乞降清重,俯就筵席。”三子从之,饮醉竟日。 洛中举人 举子乙,洛中居人也。偶与乐妓茂英者相识。英年甚小。及乙到江外,忽于饮席遇 之,因赠诗云: 忆昔当初过柳楼,茂英年小尚含羞。 隔窗未省闻高语,对镜曾窥学上头。 一别中原俱老大,重来南国见风流。 弹弦酌酒话前事。零落碧云生暮愁。 举子因谒节使,遂客游留连数月。帅遇之甚厚,宴饮既频,与酒谐戏颇洽。一日告辞,帅厚以 金帛赆行,复开筵送别,因暗留绝句与曰: 少种花枝少下筹,须防女伴妒风流。 坐中若打占相令,除却尚书莫点头。 因设舞曲,遗诗,帅取览之,当时即令人所在,送付举子。 凤窠群女 姑城太守张宪,使娼妓戴拂壶中,锦仙裳,蜜粉淡妆,使侍阁下。奏书者号“传芳 妓”,酌酒者号。龙津女”,传食者号“仙盘使”,代书札者号“墨蛾”,换香者号“麝姬”,掌 诗稿者号“双清子”。诸娼曰“凤巢群女”。又曰咽队曳云仙”。 郑中丞 文宗朝,有内人郑中丞(中丞,当时宫人官也),善胡琴。内库有琵琶二面,号大忽 雷、小忽雷。因为匙头脱损,送在崇仁坊南赵家料理。大约造乐器,悉在此坊,其中有二赵家最妙。 时有权相旧吏梁厚本,有别墅在昭应县之西南,西临渭河。垂钓之际,忽见一物流过,长五七尺许, 上以锦缠之。令家童搂得就岸,乃秘器也。及发开视之,乃一女郎,妆色俨然,以罗中系其颈。遂 解其领巾,伺之,口鼻之间,尚有余息。即移至室中,将养经旬,方能言语,云:“我内弟子郑中 丞也。昨因忤旨,令内人缢杀,投于河中,锦即是弟子,临刑相赠耳。”乃如故,即垂泣感谢。厚 本无妻,即纳为室。自言善琵琶。其琵琶今在南赵家修理,恰值训、注之事,人莫有知者。厚本因 赂其乐器匠,购得之。至夜分,方敢轻弹。后值良辰,饮于花下,酒酣,不觉朗弹数曲。是时,有 黄门放鹞子过门,私于墙外听之,曰:“此是郑中丞琵琶声也。”窃窥识之。翌日,达上听。文宗 始尝追悔,至是惊喜。遣中使宣召,问其由来,乃舍厚本罪,任从匹偶,仍加赐赉焉。 李季兰 李季兰,以女子有才名。初,五六岁时,其父抱于庭,作诗咏蔷薇,其未句云:“经 时才架却,心绪乱纵横。”父恚曰:“此女子将来富有文章,然必为失行妇人矣。”竟如其言。又, 季兰尝与诸贤会乌程县开元寺。知河间刘长卿有阴疾,谓之曰:“山气日夕佳。”长卿对曰:“众 鸟欣有托。”举坐大笑。论者两美之。季兰有诗曰:“远水浮仙棹,寒星伴使车。”盖五言之佳境 也。上方班姬即不足,下比韩英则有余。亦女中之诗豪也。尝赋得《三峡流泉歌》曰: 妾家本住巫山云,巫山流泉尝自闻。 玉琴弹出转寂,直似当时梦中听。 三峡迢迢几千里,一时流入深闺里。 巨石奔湍指下生,飞波走浪弦中起。 初疑喷涌含雷风,又似呜咽流不通。 湍曲濑势将尽,时复滴沥平沙中。 忆昔阮公为此曲,能使仲容听不足。 一弹既罢还一弹,愿似流泉镇相续。 李逢吉 李丞相逢吉,性强愎而沉猜多忌,好危人,略无愧色。既为三川居守刘禹锡,有妓甚 丽,为众所知。李恃夙望,恣行威福,分务朝官,取容不暇,一旦阴以计夺之。约曰某日皇城中堂 前致宴,一应朝贤宠嬖,并请早赴境会。稍可观嘱者,如期云集。敕阍吏先收刘家妓从门入,倾都 惊异,元敢言者。刘公计无所出,惶惑吞声。又翌日,与相善三数人谒之,但相见如常,从容久之, 并不言境会之所以然。座中默然相目而已。既罢,一揖而退。刘叹咤而归,知无可奈何,遂愤懑而 作四章,以拟《四愁》云尔: 玉钗重合两无缘,鱼在深潭鹤在天。得意紫鸾休舞镜,能言青鸟罢衔笺。金盆已覆难收水,玉 轸长抛不续弦。若向靡芜山下过,遥将红泪洒穷泉。 鸾飞远树栖何处,凤得新巢已去心。红壁尚留香漠漠,碧云初断信沉沉。情知点污投泥玉,犹 自经营买笑金。从此山头似人石,丈夫形状泪痕深。 人曾行处更寻看,虽是生离死一般。买笑树边花已老,画眉窗下月犹残。云藏巫峡音容断,路 隔星桥过往难。莫怪诗成无泪滴,尽倾东海也须干。 三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更可寻。青鸟去时云路断, 娥归处月宫深。纱窗遥想春相忆,书幌谁怜夜独吟。料得夜来天上镜,只应偏照两人心。 薛涛 蜀妓薛涛,字洪度,本长安良家子。父郑,因官寓蜀。涛八九岁,知声律。其父一日坐 庭中,指井梧示之曰:“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令涛续之。即应声曰:“枝迎南北鸟,叶送 往来风。”父愀然久之。父卒,母孀居,韦皋镇蜀,召令侍酒赋诗,因入乐籍。涛暮年屏居浣花溪, 著女冠服,有诗五百首。 元稹微之,知有薛涛,未尝识面。初授监察御史,出使西蜀,得与薛涛相见。自后元公赴京, 薛涛归浣花所,其浣花之人,多造十色彩笺。于是涛别模新样小幅松花纸,多用题诗,因寄献元公 百余幅。元于松花纸上,寄赠一篇曰: 锦江滑腻岷峨秀,幻作文君及薛涛。 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 纷纷词客皆停笔,个个公侯欲梦刀。 别后相思隔烟水,富蒲花发五云高。 薛尝好种菖蒲,故有是句。蜀中松花纸、金沙纸、杂色流沙纸、彩霞金粉龙凤纸,近年皆废, 惟绞纹纸尚在。罚赴边,有怀上韦相公云: 闻道边城苦,而今到始知。 却将门下曲,唱与陇头儿。 元微之赠涛诗,因寄旧诗与之云: 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独知。 月夜咏花怜暗淡,雨朝题柳为欹垂。 长教碧玉藏深处,向红笺写自随。 老大不能收拾得,与君开似教男儿。 薛涛好制小诗,惜其幅大,狭小之。蜀中号薛涛笺,或以营妓无校书之号,韦南康欲奏之而罢, 后遂呼之。胡曾诗曰: 万里楼台女校书,琵琶花下闭门居。 扫眉才子知多少,领取春风总不如。 进士杨蕴中,下成都狱。梦一妇人曰:“吾薛涛也。”赠诗云: 玉漏声长灯耿耿,东墙西墙时见影。 月明窗外子规啼,忍使孤魂愁夜永。 张建封妓 白乐天有和“燕子楼”诗。其序云:徐州张尚书,有爱妓盼盼,善歌舞,雅多风态。 予为校书郎时,游淮泗间,张尚书宴予,酒酣,出盼盼佐欢。予因赠诗乐句云:“醉娇胜不得,风 牡丹花。”一欢而去。尔后绝不复知,兹一纪矣。 昨日,司勋员外郎张仲素绘之访予,因吟新诗,有《燕子楼》诗三首,辞甚婉丽。诘其由,乃 盼盼所作也。绘之从事武宁累年,颇知盼盼始未,云:张尚书既殁,鼓城有张氏旧第,中有小楼名 “燕子”,盼盼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余年,于今尚 在,盼有诗云: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 相思一夜知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又云: 北邱松柏锁愁烟,燕子楼中思悄然。 自埋剑履歌尘散,红袖香销一十年。 又云: 适看鸿雁岳阳回,又睹玄禽逼社来。 瑶瑟玉萧无意绪,任从蛛网任从灰。 余尝爱其新作,乃和之云: 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 燕子楼中寒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 又云: 钿带罗衫色似烟,几口欲起即潜然。 自从不舞霓裳袖,叠在空箱二十年。 又云: 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墓上来。 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 又赠之绝句云: 黄金不惜买蛾眉,拣得如花四五枝。 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 后仲素以余诗示盼盼,乃反复读之,泣曰:“自公薨背,妾非不能死,恐百载之后,人以我公 重色,有从死之妾,是玷我公清范也。所以偷生尔。”乃和白公诗曰: 自守空楼敛恨眉,形同春后牡丹枝。 舍人不会人深意,讶道泉台不去随。 盼盼得诗后,怏怏旬日,不食而卒。但吟诗云:“儿童不识冲天物,谩把青泥污雪毫。” 欧阳詹 欧阳詹,字行周,泉州晋江人。弱冠能属文,天纵浩汗。贞元年登进士第。毕关试, 薄游太原,于乐籍中因有所悦,情甚相得。及归,乃与之盟曰:“至都当相迎耳。”即洒泣而别, 仍赠之诗曰: 驱马渐觉远。回头长路尘。 高城已不见,况复城中人。 去意既未甘,居情谅多辛。 五原东北晋,千里西南秦。 一屡不出门,一车无停轮。 流萍与系匏,早晚期相亲。 寻除国子四门助教,住京。籍中者思之不已,经年得疾,且甚,乃危妆引髻,刀而匣之。顾谓 女弟曰:“吾其死疾,苟欧阳生使至,可以是为信。”又遗之诗曰: 自从别后减容光,半是思郎半恨郎。 欲识旧来云髻样,为奴开取镂金箱。 绝笔而逝。及詹使至,女弟如言。径持归京,具白其事。詹启函阅之,又见其诗,一恸而卒。 故孟简赋诗哭之。序曰:“闽越之英,惟欧阳生。以能文擢第,爰始一命,食大学之禄,助成均之 教,有庸绩矣。” 我唐贞元己卯岁,曾献书相府,论大事,风韵清雅,词旨切直。会东方军兴,府县未暇慰荐。 久之,倦游太原,还来帝京,卒官灵台。悲夫,生于单贫,以询名故,心专勤俭,不识声色。及兹 篮仕,未知洞房纤腰之为蛊惑。初抵太原,居大将军宴席上,妓有此方之尤者,屡目于生,生感悦 之,留赏累月,以为婉妾之乐,尽在是矣。既而南辕,妓请同行。生曰:“十目所视,不可不畏。 ”辞焉。请待至都而来迎,许之,乃诀去。生竟以连蹇,不克如约。过期,命甲遣乘密往迎妓。妓 因积望成疾,不可为也。先大故之夕,剪其云髻,谓侍儿曰:“所欢应访我,当以髻为贶。”甲至, 得之。以乘空归,授髻于生。生为恸怨,涉旬,而生亦殁。 则韩退之作何蕃书,所谓欧阳詹者,生也。河南穆玄道访予,尝叹息其事。呜呼,钟爱于男女, 索其效死,夫亦不蔽也。大凡以时断割,不为丽色所汩,岂若是乎。古乐府诗,有《华山畿》、《 玉台新咏》,有庐江小吏更相死,或类于此。暇日偶作诗以纪之,云: 有客初北逐,驱驰次太原。 太原有佳人,神艳照行云。 座上转横波,流光注夫君。 夫君意荡漾,即日相交欢。 恩情非一词,结念誓青山。 生死不变易,中诚元间言。 此为太学徒,彼属北府官。 中夜欲相从,严城限军门。 白日欲同居,君畏他人闻。 忽如陇头水,坐作东西分。 惊离肠千结,滴泪眼双昏。 本朝达京师,回驾相追攀。 宿约始乖阻,巧笑安能干。 防身本苦节,一去何由还。 后生莫沉迷,沉迷丧其真。 武昌妓(原书无目有文) 韦蟾廉问鄂州,及罢任,宾僚盛陈祖席。蟾遂书《文选》句云: “悲莫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以笺毫授宾从,请续其句。座中怅望,皆思不属。逡巡, 女妓泫然起曰:“某不才,不敢染翰,欲口占两句。”韦大惊异,令随口写之:“武昌无限新栽柳, 不见杨花扑面飞。”座客无不嘉叹。韦令唱作“杨柳枝”词,极欢而散。赠数十,纳之。翌日,共 载而发。 薛宜寮 薛宜寮,会昌中为左庶子,充新罗册赠使。由青州泛海,船频阻恶风雨,至登州,却 漂回,泊青州,邮传一年。薛寓乌汉贞尤加待遇。有籍中饮妓段东美者,薛颇属意。连帅置于驿中。 是春,薛发日,祖筵,呜咽流涕,东美亦然。乃于席上留诗曰: 阿母桃花方似锦,王孙草色正如烟。 不须更向沧溟望,惆怅欢情恰一年。 薛到外国,未行册礼,旌节晓夕有声,旋染疾。谓判官苗甲曰:“东美何故频见梦中乎?”数 日而卒。苗摄大使行礼。薛旋榇回及春州,东美乃请告至驿,素服执奠,哀号抚柩,一恸而卒。情 缘相感,颇为奇事。 戎星 韩晋公幌镇浙西,戎星为部内刺史。郡有酒妓,善歌,色亦闲妙,昱情属甚爱。浙西乐 将闻其能,白,召置籍中。昱不敢留。俄于湖上为歌词以赠之,且曰:“至彼令歌,必首唱是词。 ”既至,韩为开筵,自持杯,命歌送之,遂唱戎词云: 好去春风湖上亭,柳条藤蔓系人情。 黄鸳久住浑相恋,欲别频啼四五声。 曲既终,韩问曰:“戎使君于汝寄情耶?”妓惊然起立潸然泪下,随告。韩令更衣待命。席上 为之忧危。韩召乐将责曰:“戎使君名士,留情郡妓,何故不知而召置之?成予之过!”乃十笞之。 命与妓百缣,即时归之。 刘禹锡 刘尚书禹锡罢和州,为主客郎中。集贤学士李司空,罢镇在京。慕刘名,尝邀至第中, 厚设饮馔。酒酣,命妙妓歌以送之。刘于席上赋诗曰: 梳头官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 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李因以妓赠之。 杜牧 唐中书舍人杜牧,少有逸才,下笔成咏。弱冠擢进士第,复捷制科。牧少隽,性野放荡, 虽为检刻,而不能自禁。会丞相牛僧孺出镇扬州,辟节度掌书记。牧供职之外,惟以宴游为事。 扬州胜地也,每重城向夕,倡楼之上,常有绛纱灯万数,辉耀罗列空中。九里三十步街,珠翠 填咽,邈若仙境。牧常出没驰逐其间,无虚夕。复有卒三十人,易服随后,潜护之,僧孺之密教也。 而牧自谓得计,人不知之,所至成欢,无不会意。如是且数年。及徽拜侍御史,僧孺于中堂饯之, 因戒之曰:“以侍御概远驭,固当自极夷涂,然常虑风情不节,或致尊体乖和。”因谬曰:“某幸 常自检守,不致贻尊忧耳。”僧孺笑而不答,即命侍儿取一小书簏,对牧发之,乃街卒之密报也。 凡数十百,悉曰:某夕杜书记过某家,无恙。某夕宴某家,亦如之。牧对之大惭,因泣拜致谢,而 终身感焉。故僧孺之薨,牧为之志,而极言其美,报所知也。牧既为御史,久之,分务洛阳。时李 司徒听,罢镇闲居,声妓豪华,为当时第一。洛中名士,咸谒见之。李乃大开宴席。当时朝客高流, 无不臻赴。以牧持宪,不敢邀致。牧遣座客达意,愿预斯会。李不得已驰书。方对酒独酌,亦已酣 畅,闻命遽来。时会中已饮酒,妓女百余人,皆绝艺殊色。牧独坐南行,瞪目注视,引满三卮,问 李云:“闻有紫云者孰是?”李指示之。牧凝睇良久曰:“名不虚得,宜以见惠。”李俯而笑,诸 妓亦皆回首破颜。牧又自饮三爵,朗吟而起曰: 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 忽发狂言惊满座,两行粉面一时回。 意气闲逸,旁若无人。牧又自以年渐迟暮,常追赋感旧诗曰: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情。 十年一觉扬州萝,赢得青楼薄幸名。 又曰: 船一棹百分空,十载青春不负公。 今日鬓丝掸榻畔,茶烟轻肠落花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