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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大山纪念馆

贾大山和他的“古城人物”

康志刚

  我市已故作家贾大山的作品植根于乡村底层,生动描摹世情百态、社会万象。虽然篇幅短小,但却语言精美、结构巧妙、寓意深刻,不滞不涩,洒脱空灵,具有多姿多彩、浓郁魅人的地方风情。他的作品单纯而又厚重,简约而又丰富,含蓄中透出深意,幽默中见出机敏与智慧,形成了他自己独特的、为别人所不能涵盖、不能取代的艺术风格。他的淡泊情怀、高风亮节和一篇篇精美的文学作品,是留给我们的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市作协副主席康志刚说:“正是贾先生领我进了文学这扇门。”
  
  康志刚
  
  贾大山的小说,分为两大部分,一是乡土题材,代表作有《取经》、《花市》、《小果》和“梦庄记事”系列;另一部分就是“古城人物”,像“西街三怪”、“三个掌柜”,还有《老底》、《老曹》、《水仙》等篇什,共同构成了贾大山的小说世界。
  
  贾大山生于正定古城一个普通的小商人之家,小时候,他家里开一个杂货铺。他父亲善良本分,严格遵循生意人的诚信和公平,因此人缘好,朋友多。贾大山正是传承了父亲的这种优良品格。而童年的记忆,以及那些和父亲交情甚笃的好友,则成了他日后创作“古城人物”的宝贵矿藏。像“西街三怪”中的“药罐子”、“火锅子”、“神算子”,以及《林掌柜》、《钱掌柜》、《王掌柜》等人物原型,都来自于贾大山的童年记忆。他通过“药罐子”,阐述了中与西,新与旧的辨证关系:中、西两医,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不能妄加褒贬。再说,中医本身也是不断发展的,并非千古不变。“我们不能迷信旧东西,但也不能盲目崇拜新东西。盲目崇拜新的,就会迷信旧的。”“天下万物,无旧不成新,无新不变旧。”这些观点,不仅仅是对中、西医的看法,更关乎到社会和人生的哲学命题。而“火锅子”里的于老,患有一种心病――口说知足常乐,心里却总想高人一等。“平常和你们吃的不一样,他就高兴;现在一样了,他就不高兴了。神州大地,芸芸众生,或轻或重都有这种心病。所以社会主义是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实现大同,早着哪!”我想,于老的“心病”,也正是我们人性中共有的弱点。这样的作品,引人深思,催人警醒。
  
  而“义合鞋庄”的林掌柜,更是秉承了生意人应有的良好品德。在他鞋庄门口的柜台上,除了放着算盘、笔砚、账簿,还放着一把特制的小铡刀。只要顾客问一声:鞋底里面,垫的是纸是布呀?他就会用那把小铡刀,咔嚓一声,把鞋铡成两段,送到顾客眼前让人家看个究竟。因此,林掌柜又称“铡刀林”。正因了这把小铡刀,他的生意格外好。用林掌柜的说法,就是:店铺有字号,人也是有“字号”的。是呀,无论什么时候,人的字号不能倒了。
  
  贾大山熟悉底层民众的生活,而古城深厚的文化底蕴,又赋予了他独特的艺术特质和审美眼光。因此,他笔下的人物活灵活现,达到了呼之欲出的境界。那篇《智县委》,就是他小时候的一个真实经历:解放初期,一位来正定任职的县委书记(百姓称他为“智县委”),和他们家建立了一种纯朴的友谊,他就“像家里的一个亲戚”。有一次,智县委工作至半夜,想出去买点吃的,却不忍叫醒睡梦中的勤务员,自己来到“我”家的小商店,看到已上了门板,又不忍心打扰。这个细节读来让人心生温暖,更感叹当时的干群关系多么亲密和谐。智县委勤政爱民,嫉恶如仇,对文化对商户更是尊重有加,因而,多少年后,这里的百姓们还时常提念他,“他在时,夏天街里有凉棚,冬天路上无积雪,到处都干净,买卖人都和气,卷子蒸得个儿大,烧饼上的芝麻也稠。”这篇小说,在今天读来依然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除去童年的记忆,贾大山还把笔触伸向了古城的现代人。同样,所写人物,也都有原型,都是来自于他身边的生活。《老底》中的老底,是回民厨师,一位烹饪高手。他要重新拾起已然失传的“全羊席”。什么是“全羊席”,我们来听老底的介绍吧:“烧羊头、扒羊头,是一般的菜;糟羊头、薰羊头,也是常见的菜。烧云子是烧羊脑,烧明珠是烧羊眼……‘望峰坡’是什么?羊的鼻梁骨。‘芙蓉顺风’是什么?羊耳朵;清汤燕窝没有燕窝,用羊的磨裆肉。肉泥鱼翅没有鱼翅,用羊的扁担肉。辣子‘鸡’不用鸡,糖醋‘鱼’不用鱼,‘蟹黄肉丝’、‘蟹黄肉片’也不用‘蟹’――全是瘦羊肉……”从中,我们可以领略到正定源远流长的美食文化,以及古城人对生活的热爱以及达观和幽默的性格。
  
  《付老师》和《水仙》,也都是取材于他的朋友。付老师原型就姓付,是古城一位德高望重的书法家,为人耿介真诚,颇得贾大山的欣赏。《水仙》中的企业家小丁,原型是正定一家工厂的领导,业余时间喜欢诗文,更钟情于正定历史文化的研究,他敬重贾大山,更喜欢他的小说。他们在一起所谈,皆是正定文化和诗文创作;他们的友谊,正如每年临近春节,小丁都要送给作品中“我”的那盆水仙花一样,素净淡雅,清香怡人。交友的最高境界,不就是这种君子之交吗?
  
  正定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是三国时常胜将军赵子龙的故乡。贾大山扎根于这块沃土,他所关注的,也都是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他的目光和笔触,探向了人灵魂的最深处。他的小说内涵深刻,幽默诙谐,地域色彩浓郁,里面蕴含着丰富的民间智慧;不是“西餐”,也不是“鲍鱼”,而是别具风味又深受人民大众喜爱的“地方小吃”,让读者在获得审美享受的同时,也引发对社会和人性深深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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