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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50年前,1949年6月5日,也就是上海于5月27日完全解放后不到十天,陈毅市长召开了一次科教文卫各界的座谈会。
出席者有162人。在现在来说不算大,在当时实在不小。 座谈会的地点是八仙桥的青年会楼上的大会议室。时间是下午二时。 会后第二天6月6日,解放日报作为重要新闻发了报道。篇幅所限,到会162人中只提到50多人。其中不少人例如吴有训、陈望道、周谷城、金仲华、赵超构等现在已经故去或很少人知了。仅仅剧影界,提到的只有梅兰芳、周信芳、黄佐临、陈白尘、熊佛西、陈鲤庭、吴蔚云、赵丹、蓝马、石挥、黄宗英、秦怡、袁雪芬、董天民等十余人,实际在20人以上,现在也大半辞世了。 这次会后整30年,1979年5月,组织和主持这次座谈会的夏衍同志为了纪念这次活动在解放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从心底里怀念我们的好市长》的文章,深情缅怀陈毅市长。 现在又过去整20年了。虽然当年有报道,夏公有纪念文章(要点已写入他的《懒寻旧梦录》中),也许还有别的我未见到的材料,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再提往事,重寻旧梦:这是一次令人无法忘却的盛会。 据夏公回忆,上海解放当天,陈毅市长就说他想要召开一次文教界的座谈会,并要夏公提出一个名单。夏公当时是军管会文教接管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刚刚进城,头绪万端,但对座谈会抓得很紧。剧影界的名单是他和于伶同志商定的。其间于伶又调吕复和我去征求意见,还要我们帮助分送请柬。我和吕复接到请柬时,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我们发现请柬上的上款名字都是夏公亲笔所写。当时他还没有一套办事机构和人员,事无巨细只能一把抓,也体现了他高度的负责精神。 到了开会当天,通知是两点,实际上与会者早就全到了。在受了国民党反动派多年迫害后,共产党一进城第一个盛大座谈会就面向文教各界。威名赫赫的陈市长出面邀请,是何等荣耀!会前相互见面,带着一种松快的解放感握手言欢,都是说不出的高兴。等到陈毅市长一出来,大约所有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将军,会场立刻静了下来。说是座谈会,更准确说是陈市长的报告会。其他发言的人很少。在夏公作了介绍性的简短致词后,陈市长讲话了。据解放日报报道:“陈市长首先对在反动统治下坚持正义斗争的文化界,致以亲切的慰问。然后分析了目前革命形势及上海解放的重大历史意义,最后对共产党的文化教育等各种政策,进行了详尽的解释,欢迎文化界人士团结合作,共同建设新中国。” 我现在已经不记得陈市长所讲的具体内容,只记得参加会的人听后都觉得深受启发,解决了许多思想上的问题,心情舒畅之至。而更令人难忘的是陈市长的磅礴气势、儒将风度和真率的性格。那天他一个人讲了足足四个小时,时间之长,内容之丰富,语言之生动幽默,对于上海这些文化人,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正是酣畅淋漓,神彩飞扬,让听讲者都大开眼界和折服。深深感到他不仅是好领导,而且是我们的知心朋友。正如夏公文中说,很多人都由此成了“陈毅迷”。我们一点多钟进场,会完出来已是万家灯火了。 几十年来,我参加过不止一万次的会,但像这样印象深刻的实在不多。近年我多次在文章中提到这次会和陈市长的报告,也总在想,上海刚解放,为什么不举行工人代表座谈会,也不召开工商界上层人士座谈会,偏偏极快地组织这个大文化界的会?我想,这决不仅仅像他对夏公所说,是他“对文化艺术方面的事有兴趣”,而是他深刻理解在一座大城市解放后,文化艺术可能和应该发挥的巨大作用。他在繁重的战争环境中肯定会预想到,文化,也就是知识,知识分子在建设新上海新中国的过程中会占有何等重要的分量。他是在向我们讲解形势、政策,也是在提出期望、要求。由这次会,我联想到13年后他在广州会议(“全国话剧、歌剧、儿童剧创作座谈会”)上所作的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行脱帽礼”的有名报告,其思想是一脉相承的。他强调团结,强调学习,其精神同我们今天“讲学习”也是完全一致的。 时隔半个世纪,许多细节记不准确,我想上海还有不少参加过这次会的同志,我希望大家凑一凑,能对此会有一个完整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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