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独具风格的多面手--------石挥 　　> > 　　> > 　　> > 　　> > 1927年的春天，北京和平门外，师范大学附属小学六年级里正在举行一次毕业前的游艺会。会上，两个六年级小学生演出的一个节目轰动了全场，观众时而感动，时而又轰堂大笑。这两个学生：一个叫石毓涛，一个叫董世雄。他们就是后来名震我国话剧和电影界的著名演员：石挥和蓝马。 　　> > 　　> > 石挥，原名石毓涛，河北省天津人，1915年生于天津。石挥的父亲共有子女五人，石挥行三。石挥生后一年，他们全家迁到北京定居，父母在北京高等师范当职员。后来，父亲失业，家境困难，石挥不得不辍学就业。他做过铁路上的车童，牙医诊所学徒，还在北京真光电影院小卖部工作过。他原来就喜欢唱京戏，拉胡琴，后来又看了不少电影，引起他对表演艺术的浓厚兴趣。在老同学蓝马介绍下，他开始参加一些话剧演出活动。 　　> > 　　> > 1940年，石挥到上海后，相继参加了中国旅行剧团、上海剧艺社、上海职业剧团、苦干剧团、中国演剧社等话剧演出团体，演出过《大雷雨》（饰库力金）、《家》（饰高老大爷）、《正气歌》（饰文天祥）、《蜕变》（饰梁专员）、《大马戏团》（饰慕容天锡）、《秋海棠》（饰秋海棠）、《梁上君子》（饰包律师）、《林冲》（饰林冲）、《金小玉》（饰军阀）、《乱世英雄》（饰王德明）、《夜店》（饰金不换）、《雷雨》（饰鲁贵）等等话剧。写过话剧剧本《云南起义》，导演过《福尔摩斯》、《机器人》等剧。石挥在话剧上的成就主要在于他表演艺术上的突出表现。从他所创造的众多人物形象中，可以看出，石挥的戏路是很宽广的，正面的、反面的，青年、老年，喜剧性的、悲剧性的，各种角色他都能自如地加以驾驭。特别是他善于从生活中观察体验，细心揣摩，捕捉生动的艺术形象，吸收到表演创作中去。他演的角色不但生动质朴，感情真挚，有很强的生活气息，又带着浓郁的幽默色彩。他演的每个角色几乎都具有极为鲜明的性格色彩，因而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当时的上海，石挥是一位独具风格极有影响的著名话剧演员。 　　> > 　　> > 石挥的银幕生涯从1941年就开始了，第一部影片是在金星影片公司拍摄的《乱世风光》，由柯灵编剧，吴仞之导演，罗从周摄影。石挥在影片中扮演在抗战中从事投机而堕落的男主人公。影片完成后，日寇进占租界，公映不久，就遭到禁演。 　　> > 　　> > 从1947年到1951年石挥都在文华影片公司工作。这五年中，他主演了十二部影片，导演了三部影片，这些是他电影作品中的主要部分。在这些影片中，石挥以他的表演技巧和他创造形象的本领，在这十二个主要角色中，创造了多方面的形象：爱情喜剧的小生〈《假凤虚凰》），怪诞喜剧的老头（《太大万岁》），悲壮正剧的革命青年（《腐蚀》），解放军的干部（《关连长》），甚至于美国股票商人（《美国之窗》）等。最突出的是他自导自演的《我这一辈子》，从二十岁的年轻人，演到六、七十岁的老头儿。一个电影演员能创造出这样多方面、多色调、性格鲜明的角色，在我国电影史上是罕见的。 　　> > 　　> > 1947年，他在影片《假凤虚凰》（桑弧编剧、佐临导演）中，就发挥了喜剧表演的杰出才能。影片中，有一些是他即兴创作的喜剧表演，如打电话时讲假法国话（如卓别林在《摩登时代》的唱歌），向李丽华求婚时，要用剃刀自杀前，用西装领带当磨刀皮等细节，这些夸张性的喜剧动作，又极有分寸地符合电影表演的真实感，令人赞叹不已，这原是一部中型喜剧，因为剧本主人公是个理发师，影片的喜剧手法又牵涉到职业特点，影片完成后，上海理发行业提出抗议，不许公映。后来经过协商，剪去一些镜头后才正式公映。经过这场风波，影片在全国上映到处轰动，卖座极盛。美国的《生活》画报还派人在上海拍摄了影片的剧照，在刊物上发表了三页专题介绍。 　　> > 　　> > 在第二部桑弧编导的《太太万岁》里，石挥演一个有钱的老大爷，先是虔诚念佛的老人，后来却一变而跑跳舞场、大跳“满场飞”的人物。石挥剃了光头，变了嗓音，创造了一个闹剧式的人物，给观众强烈的怪诞喜剧的效果。 　　> > 　　> > 1947年底，佐临导演由舞台剧改编的《夜店》。在影片中，石挥没有演舞台剧中的原角色：金不换，而演了店主独眼龙。这是个一只眼，心狠手辣的反面人物，石挥的表演沉着而深刻。1948年初，文华公司拍摄了著名剧作家曹禺编的《艳阳天》。由石挥、李丽华主演。石挥演一个主持正义的中年律师。表演中，他注重含蓄、细致，在自然中求情趣。设计角色唱渔鼓道情的细节，表达出一种淡泊自如的心情。可惜剧本对旧社会的法律抱有较浓的幻想，使这正义律师的形象没得到应有的成功。 　　> > 　　> > 石挥一直主张：要干演员那就演话剧，才可以发挥；干电影就非当导演，才最可发挥。他在与另一家影片公司拍完《人尽可夫》后，于1948年秋，开拍他第一部自编自导的影片《母亲》。这部影片，除了寄托石挥自己对母亲的热爱和讴歌外，还不能摆脱当时电影剧本脱离现实的框子。这是石挥积累电影导演经验的第一部影片。 　　> > 　　> > 1949年5月，上海解放，文华公司老板吴性栽迁居香港，对文华新片不再投资。7月起，文华陷入停顿状况。10月，经中央电影局的敦促，吴又重新同意投资。文华重整旗鼓的第一部影片是石挥自编自导的《我这一辈子》。 　　> > 　　> > 老舍原著小说《我这一辈子》是写旧北京城的一个警察，从清末到解放前夕的一生经历，故事性不强，石挥在这部影片的导演中，倾注满腔热情，集中精力塑造了一个正直、善良，在北方土生土长的下层人物。他的表演更是质朴而精采。影片中的“我”二十岁时当上巡警，满怀希望憧憬着生活，三十岁认真地思考生活，四十岁承担生活的重负，五十岁对生活的愤怒，晚年挣扎在生活的边缘，石挥演来层次分明，驾驭自如，具有浓烈的真实感和地方特色，当这“老好人”，最后躺在雪地里说出最后一句：“唉，我这一辈子啊！”时，把一种浓郁而凄凉的人生沧桑，提高到悲壮的诗意境界，感人极深。 　　> > 　　> > 在导演上，石挥也力求真实。在北京看外景时，遇到一个老年乞丐，石挥就买下乞丐的破棉袍，经过消毒穿上身，在天安门前追着路过的三轮车乞讨，摄影师在边上偷拍下来，当时谁也没发现是在拍电影。这个镜头用在影片的即将结尾的部分，加强了主人公年老而不幸的悲惨。这是1949年的事，而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影片介绍到我国是四、五年以后的事了。 　　> > 　　> > 《我这一辈子》不但是石挥在表演艺术上的代表作，在影片导演方面的成就也使他成为我国优秀的导演之一。这部故事性不强的影片公映时，在1950年春节七、八部新片中是最卖座的影片。影片在1951年还送到捷克斯洛伐克卡罗维?发利电影节参加展览。 　　> > 　　> > 1950年，石挥又在佐临导演的《腐蚀》中演一个正面的革命青年小昭。这一类型角色是他最难处理的，他还是含蓄、自然地完成这个形象的创造，即使在人物被活埋的场面里，石挥也没有夸大的语调和动作，演来质朴感人。 　　> > 　　> > 《腐蚀》之后，石挥又改编、导演了第三部影片《关连长》，仍由他自己主演。对一个私营电影公司的导演来说，这时上海刚解放一年多，他就到连队体验生活，并在创作上主动要表现解放军的英雄形象，这一行为，应该是石挥政治思想发展上的一个大跃进。 　　> > 　　> > 1950年?1951年，石挥还演了三部影片：《姊姊妹妹站起来》中的地痞流氓，《光辉灿烂》中的军代表和《美国之窗》的美国股票商肯脱。石挥演的妓院后台的北京中等流氓，和谢添在《新儿女英雄传》中的天津流氓都是银幕上令人难忘的典型北方流氓形象。 　　> > 　　> > 1951年底，上海的八家私营电影公司决定停业，1952年合并为国营联合电影制片厂，1953年又并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八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全部进入国营厂，石挥仍任导演，并兼演员。 从1953年到1957年的五年中，石挥在上影厂，导演了三部影片，演了两个角色（一个是客串性的）。 　　> > 　　> > 五十年代的国营电影厂是由厂领导向导演分配工作，而不是由导演提出自己想拍的题材或剧本。1954年石挥导演的华山原著、张骏祥改编的儿童片《鸡毛信》，和1955年导演的黄梅戏《天仙配》都是这一类的作品。这些和石挥的生活积累、创作意图都有较大的距离。 　　> > 　　> > 虽然如此，在《鸡毛信》中，石挥还是注重了人物的塑造，即使对两个伪军也不是漫画式地夸张，也尽可能赋予性格的色彩。影片还在保持儿童特色方面作了努力。 　　> > 　　> > 在影片《天仙配》的伯摄中，石挥把电影特技和戏曲的神话描写自然地结合起来，这还是个创举，为戏曲艺术片创出了一条新路。这部影片在卖座上是极有成绩的。 　　> > 　　> > 1954年，石挥在《宋景诗》影片中演了清朝军队统帅僧格林沁。他用大幅度的形体动作和起伏强烈的情绪来突出了人物性格，虽然只有二三场戏，仍给人难忘的印象。 　　> > 　　> > 1956年10月，由北京传来电影界访问东欧后电影体制改革的建议。上影厂领导也同意导演自由结合为创作集体，自己组稿拍摄自己想拍的影片。在上影导演中，石挥和谢晋、白沉、徐昌霖加上编剧沈寂组织为一个创作集体。在一次汇报会上，上影的副厂长瞿白音风趣地命名石挥等五位的集体为“五花社”（同时，还称吴永刚等五人的集体为“五老社”）。在集体帮助下，徐昌霖写了《情长谊深》的剧本，并自任导演。谢晋、白沉在写《女篮五号》，石挥在写《雾海夜航》。石挥是“五花社”的社长，为了支持《情长谊深》的拍摄，他在影片里客串演了一个小角色、一个实验室的老工人。这个老工人最后双目即将失明，在出门时误撞在门框上的一场戏，极为感人。这是这位表演艺术家最后演出的一个角色。 　　> > 　　> > 《雾海夜航》是石挥根据一篇由上海驶往宁波的民主三号轮，在遭遇海难时，乘客互相帮助，克服困难的报道而改编的，由他自己导演。影片是以横切面群戏的写法，有戏的角色近二十人之多。这部影片因为当时的技术还不能到船上实景拍摄，小池中搭建的遇难海面也无法接近波涛汹涌的大海，这些都影响了影片的成功。更重要的是影片拍摄不久，反右运动开始了。当影片刚剪接完成，石挥就被通知在会上检查并接受批判。《雾海夜航》片中写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干部，在会上被指责为诬蔑了党的干部形象，遭到强烈批判。其实，这部影片在数月后还是以《夜航》之名，公开上映了。 　　> > 　　> > 在第二次批判会的次日，石挥失踪。很久以后，在上海吴淞口外海边发现无名男尸，已无法辨认。经过公安部门多方面核对，死者就是石挥。 　　> > 　　> > 二十二年后，1979年二月上海电影制片厂召开大会郑重宣布：为1957年反右运动中错划右派的同志改正，石挥在名单的前列。 　　> > 　　> > 从表演艺术来看，石挥是我国有声电影以来最有成就的演员之一。他创造的人物形象不但性格鲜明、感情真挚，而且在人物的年龄、形态、色彩上有着多种不同的表现。一个演员能创造出这么宽广众多的生动形象，在我国还是罕见的。对一个优秀的演员来要求，表演自然，感情真挚，都是理应达到的水平。但是看了石挥主演的影片，除了受到影片中人物命运的感染外，石挥表演的才华会给你一股强烈的艺术美的享受，这种艺术魅力的境界并不是每个优秀演员都能达到的，这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啊！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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