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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和魏黎兄真的很年轻,在长江边那个古老小城挥霍青春。不到三十岁的时光似乎没有尽头,虽然温习功课以填补令人羞愧的中等学历,却总在一块谈论与米油盐无关的宏大议题。魏黎兄属于帅哥加才子那一类,当我和我的同伴陆续迈入婚姻殿堂,他还在不以为然地坚持,仍然不见有什么动静。突然有一天,他喜滋滋地透露了他的“艳遇”,我妻子至今还清楚记得,他的故事可以浓缩成一句古老成语“一见钟情”。这个叫李冰的姑娘翩翩而至,居然是一个学计算机的工程师,居然家住在遥远的天山脚下! 不能不相信缘份的神秘莫测。似乎魏黎兄一直在等待,身边再多的女子也无法让他动心。似乎李冰也一直在等待,目光穿过了大半个中国。一直等到了那一刻,命运之手拉住他们这两条平行飞扬的生命线,宛如那时风行城乡的一首歌里所唱:“我的眼里只有你”。魏黎兄对爱妻的满意程度有目共睹,在朋友之间也毫不掩饰。看来凡事都要有耐心,成一番事业如此,成一段爱情亦如此。“一见钟情”没道理可讲,但有事实佐证,因为爱情本质上而言,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后来我们相继回到省城,偶有相聚但各自忙碌,印象中的魏黎兄依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话语间的满足感令人羡慕。 而今幸运如此吝啬,狠心让李冰孤身远去,只留下魏黎兄绵绵无尽的相思。我们不曾坐下来细聊,因为我知道,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安慰一颗失去爱人的心灵。感谢魏黎兄告诉我,他把要说的话都写在“李冰永生”纪念馆里。于是,我在夜深人静时,读到了魏黎兄那些饱醮泪水的一篇篇文字,仿佛在听他时而慷慨陈词时而喃喃低语。我相信魏黎兄敲击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吐不快的倾诉。他与其说写的是一个家庭,不如说写的是一种人生,而且畅开胸襟,大声说出他积郁在心的“悄悄话”,让亲人与友人走近聆听。跟贴和留言就有多年未见的老友,似乎“围炉话旧”,李冰在天堂并不寂寞。 活在魏黎兄笔端的李冰,让我刮目相看。她攻读学位、岗位创新、开办网店,在为妻为母为媳的同时,尽显了一个知性女子的精采人生。从“一见钟情”到“一生钟情”的魏黎兄,建一个纪念馆续写当代爱情的诗章,因为他说,他每时每刻能感受到李冰美丽温馨的目光。我突然明白,以往的魏黎兄何以潇洒依旧,何以总是保持不甘平庸的年轻心态,在于他身后站着他引为自豪的李冰,努力向上的人生旅途少不了另一半的鼎力同行。 我在网上再献一束花,尽管人来人往的纪念馆,早已是烛光明照、花团锦簇。其实,天底下有太多我们不愿或不敢面对的真相。我们总以为具体的灾难离具体的我们很远,我们总以为我们可以与亲人永远呵护,我们总以为命运之神会有逻辑可循。然而真相在于,人类只是大自然花开花落的一分子,每个个体都有生也有死,哇哇啼哭的婴儿似乎预示人生的一个轮回。我们大体知道生命的开始,只是无法知道,一个生命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嘎然而止。我们尤难接受的,是我们朝夕相处却突然别离的至亲。我们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真相,人生就是一个不断离别的过程,总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手,只是在相思中重逢。因此,我们当提醒自己好好活,珍惜相互牵手的日子吧,无论父母,无论妻儿,无论朋友。魏黎兄跳出哀伤的微笑,当是李冰最大的欣慰。 李冰永生,人生真爱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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