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献给我的爸爸妈妈
我的爸爸出生在浙江奉化白杜乡的一个叫三房的小村庄里。爷爷和奶奶生了兄弟两个,我爸是弟弟。听我爸爸说爷爷是个泥瓦匠,家里非常贫穷。我爸十三岁就来到上海学生意。旧社会特别是大上海想要生存是很困难的,可我爸爸就是靠他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做事的做人,终于在上海站住了脚。我妈妈出生在江苏南通市,公公、阿婆生了兄妹两人,我妈是妹妹,我舅舅因病过早离开了人世,留下一个女孩,也就是我现在的大姐吴祝安。据说当时家境比较好,后来我妈考进了南京金陵女子学校,攻读蚕桑专业。我爸和妈怎么认识和结婚的,我没有问过,我只听说是通过介绍人认识的。那时候我爸已经在纱厂里当职员了。从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来看,应该说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按现在的话说是个大帅哥吧。我妈当时也算是个才女,加上一对丹凤眼,活脱是个香港影星林忆莲的翻版。听我妈妈说他们结婚的时候场面很大,接我妈的时候地上用麻袋从弄堂门口一直铺到家门口。结婚照拍得也很好,可惜现在家里只存留一张了。爸爸在上海纱厂工作后又到了无锡振新纱厂,我和姐姐都一起到了无锡。大概在我五岁半的时候我们全家又重新回到了上海。那时爸爸已经在上海润玉里买到一套房子,也就是现在的27号。我妈妈到上海后在华忻坊创办了私立培正小学,并任校长。 妈妈一生,生了八个孩子。我的大姐在六岁时因麻疹医治无效,过早的离开了我们。此后妈妈又先后生了我们现在兄弟姐妹七个。我有一个姐姐,四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们都是在爸爸妈妈的精心哺育和教诲下成长起来的。 爸爸一生为人真诚,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伤害别人。俗话说好人有好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爸爸的一生历史是曲折的。爸爸后来对我讲过。大概是二十年代经人介绍参加了国民党,但那时候是国共合作,大批共产党都在国民党里。他的介绍人就是一个地下党,后来被捕,与爸爸失去了联络。爸爸也就自动退了党。这个问题在文革期间工作组进行了反复调查,最终还是证明了爸爸的清白。还有我的大伯过世后,留下婶婶和两个孩子,在乡下生活无着落。我爸用他的血汗钱,在乡下为他们买了十六亩地,以使他们生活有望。但由于嫂子自身原因,在土地改革时被划成地主成分。她不服,硬说地是我爸买的。这样反反复复的调查了很长时间,终因收租受益人并非是我爸,又还了我爸的清白,依旧是贫农成分。再有我爸曾投资与人合伙开了一个老虎灶(开水房),后因经营不善,倒闭了。在文革时期工宣队,对此事也调查了很久,我们家的成分一度曾变更为小业主。后来经调查核实,我爸投资后未曾受益,投资全打水漂了,所以又平反,最后我家成分定为工人。文革期间家里未受冲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行的正,走的直。”这两句话是爸爸一直教导我们的。我记得小时候在我家的前客堂墙上曾经挂着这样的一付对联。上面写着“书到用时方恨少,是非经过不知难。”爸爸就是用这种方式教育我们子女,同时也在激励着自己。 妈妈开办的学校没有几年就停办了,原因是后来妈妈又相继生了几个妹妹。从此妈妈就在家相夫教子,专心养育我们兄弟姐妹七人。 由于我大伯过世较早,因此是我的堂哥建伟十几岁就从农村来到上海投靠我爸。我爸爸妈妈就像待自己的亲儿女一样。大哥在上海学生意,50年抗美援朝他傻傻的报名参加志愿军,为此我妈还得了一场大病。我家由于大哥参军挂上了军属光荣的牌子。后来大哥结婚生子,现在子女幸福,儿孙满堂。大哥的弟弟明伟五十年代也从宁波乡下来上海了。住在我们家里,读书、学徒后到安徽淮北煤矿工作。退休后回到了宁波老家,膝下有一女和一双龙凤胎儿女。现在的日子过的也不错。妈妈病故前,专程带着媳妇赶来上海探望,并一直陪送她老人家走完人生的最后里程。可见感情之深。 我阿婆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阿婆生了两个孩子。妈妈和舅舅。公公和舅舅都因病早逝。我爸爸待阿婆就像待自己亲生妈妈一样,我阿婆对爸爸总是赞不绝口。常“小坤,小坤”的喊着。阿婆姓曹,名元贞,有时候也写成吴曹氏。阿婆心灵手巧,针线活是她老人家的拿手,纳鞋底,那一针针的,针脚均匀整齐,我们小时候的衣服、布鞋都是阿婆做的。阿婆在59年夏天因病过世,享年79岁。 我舅舅过世比较早,他的女儿、我的大姐一直就在我们家。妈妈和爸爸结婚时她还是小傧相呢。当时大约只有六岁左右吧。妈妈对大姐就像对视女儿一样。妈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大约在59年经人介绍后和一个也是天主教徒的人结婚了。姐夫身材魁梧,一表人才,是中纺机的一名热处理技师。酷爱健身学习。不幸的是在61年因故去世了。当时他们的小女儿才四个月。从此我大姐一家5口人,其中包括她的婆婆,我们都叫她婶娘,就都搬到我们家来住了。当时尽管我们家也很困难,但是爸爸妈妈并没有把大姐一家当成负担。他们勇敢地又挑起了另一个家庭的担子。我记得小时候,每天早上妈妈和大姐到菜场去剥毛豆子,有时候我们几个子女也都去帮忙。剥一斤得2分钱。妈妈和大姐在里弄绒线组做羊毛衫。每天把衣服拿到家里来缝,清理拉毛衫上的杂物。我婶婶在夏天卖棒冰,我们放暑假的时候就帮着卖。当时我小姐姐已在水丰幼儿园上班,我骑车送棒冰到学校去卖。人多力量大,日子总是慢慢会好起来的。现在大姐每月有一千多元退休工资。三个孩子也都成家立业。七十多岁的她,也将当上太婆,四世同堂,其乐无穷。 五十年代公私合营的时候,我爸在私营华亚电缆厂上班。企业破产,我爸十八个月没有发工资,其本人在厂里吃大锅饭。那时候我们七个孩子还都小,姐姐因为家里困难,没有考高中,考上了幼儿师范。当时幼师不用交学杂费。这样也就减轻了家里的负担。幼师毕业时,姐姐原本可以报考大学,继续深造。但是他一领了升学准考证,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放弃,参加工作。她为的是替爸爸妈妈分忧,挑起家里生活的担子。我当时又考上了初中,虽然每学期十二元学费不算多,但每当开学时兄弟姐妹加在一起,学费数目也要五六十元。基本上是我爸爸的一个月的工资。我记得,每当我们开学前,爸爸就会在工厂工会互助金里借钱,然后每月又在工资里扣十元钱,等扣完了,下一学期又借。就是这样,一年又一年的,我们都进入了学校读书,并完成了学业。 六一年,我考上了南昌航空学院,第二年我四妹也考了上海同济大学。接着五妹被上海国棉十七厂招为工人,说是给云南省代培的,成了一名挡车工。当时在厂里还是被评为小老虎式的挡车能手。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号召知识分子上山下乡,大批知识青年响应党的号召到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了。当时工厂基本停产,学校停课,要抓革命促生产。我的弟弟妹妹也一样卷入了这项政治运动中,六妹去了崇明农场,小妹刚进技校学习,小弟弟在六九年终于也去了江西农村插队落户。在当时上海的每一个家庭几乎情况一样,家家户户都有子女在外地插队落户在他乡。 孩子都是父母地心头肉,谁家地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都只能默默地接受。我的父母也是一样,他们忍痛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农村这个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世界中。 妈妈是个知识的妇女,思想比较开通,对党的政策领会得比较好,故在里弄还当上了小组长。什么治保组,领大家读报纸,谁家有矛盾发生纠纷,还经常去调解。在当时里弄里一提起叶家姆妈,倒还是有些影响的。 爸爸后来又调到上海电缆厂职工子弟学校门卫工作了。爸爸是个勤勤恳恳的人,在学校里人缘特好,老师们都很尊重他,叫他叶伯伯。爸爸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因为厂里有澡堂,所以几乎每天都要洗澡。并且顺便把自己的内衣内裤也洗干净拿回家晾干。我爸爸还是一个活地图,譬如到什么地方去,乘什么汽车,哪一路,哪一站下车。因此,我们几个在外地子女有时写信给爸爸,要买什么东西,同事们需要带什么东西,爸爸就专门抄在一个本子上,一有空就到南京路,四川路等上海几个大商场去采购。然后到邮局一大包一大包地给我们寄过来。每当我们收到这些物品地时候。都在想象爸爸为了我们这些子女,轧车子,背东西。只要上海有的东西,不管路途多远,他也要帮我们买回来。其实这时爸爸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我们真的于心不忍啊! 妈妈是我们家的理家能手。尽管当初家里生活不富裕。但是我们没有一个捱过饿,虽然我们不能常穿新衣服,我们的衣服尽管都有些补丁,但都是干干净净。正面衣服颜色褪了,妈妈把他翻一个面,从新做起来,又是一件新衣服。 爸爸妈妈一生不但养育了我们这一代,还伸手帮助我们抚育了第三代。我姐夫是个军人,后调北京国家海洋局工作,姐姐一人留上海。所以我的两个外甥女就由我妈帮助带领。我七一年去要三成建设调到河南伊川山区,考虑当时条件比较艰苦,又把一岁半的女儿留在了上海。一直到小学三年级才接回家。我大妹,大学毕业分配到甘肃兰州,也把儿子留在了上海。我的几个妹妹及在江西的弟弟都选择了把孩子留在妈妈身边。在我们看来爸爸妈妈才是我们最信赖最温馨的港湾。 爸爸在八九年七月病故。当时我两次接到家里电报来上海探望。八十四岁的他对我说:“小弟我没有什么,侬来一趟勿容易,又要请假,钞票勿好赚,早一点回洛阳去吧,秀芬身体勿好,三个小人又小,自己身体要当心。”本报就是这样,在他生命的最后,还是想着我们。我记得中秋节那一天电缆厂子弟学校的工会领导来家看望他送来了月饼,爸爸特别高兴,第一次从床上坐了起来,为此厂工会还给他拍了一张照片,这也是爸爸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照片上爸爸坐在伴了他一生的红木床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妈妈应该说要比爸爸福气好,尽管爸爸的去世给妈妈留下的悲痛是无法弥补的。但随着改革开放和家庭人员生活条件的变化,使妈妈从中也从子女及晚辈身上得到了回报。特别是我的外甥女蓓蓓参加工作以后,只要有机会就领阿婆到全国各地去旅游观光。使她老人家的空虚和失落感得到了消除。在物质中给予极大的满足。妈妈是个恨细心的人,家里二三十几人,谁家有什么事,谁过生日她都会是一个红包送去祝福。就是我们在外地也不例外。春节照样收到上海寄来的压岁钱。所以我的孙子至今还念念不忘上的太奶奶。 妈妈生病时我已退休。我两次回上海探望陪护,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孝敬妈妈。第一次从05年4月6日到5月14日,共39天。第二次从6月29日到8月3日妈妈千古只36天。两次加在一起才75天,我多么希望我陪伴妈妈的时间能够再多一点,再长一点啊! 爸爸妈妈都已远离我们而去了,飞向了他们的天堂。老俩口终于又团圆了,生活再一起,这一次你们再也不分离了。 爸爸妈妈虽然没给我们子女留下什么物资财富,但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和值得回味无穷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妈妈说过100岁生日的时候大家一起到洛阳大小弟家过生日。我们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请妈妈不要忘记这次一定要跟爸爸一起来喔。我一定带爸爸去游览爸爸曾经无数次向往的洛阳龙门石窟风景区。看看你们的儿孙和如此多娇的江山。 仅此对我的爸爸妈妈作一个回忆,你的儿女们不会忘记你们。你们的孙辈不会忘记你们,你们二老的身影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永远!永远! 长子家亮 2006年10月 |
| 浏览:160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