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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ke a face——怀念西郭先生
单位里昨天死了一个老领导,忙前忙后混乱了很久,因为曾经造成过几亿元的贷款损失,对其生前工作难以定性,正在颇感艰难之际,顺手上了读书论坛,却又惊闻西郭先生的噩耗,一天之内,两人西去,顿感人生无常,譬如朝露,心情沉重,无以言表。 我和西郭先生素不相识、接触不多,只是他在北京求医期间,通过几次电话,试图为他找个好一点的医院和熟悉的大夫,可惜他因种种原因,还是去了铁路医院。从电话中听来,西郭兄是一个豪爽的北方汉子,尽管声音有些低沉,但情绪丝毫没有病态。我喜欢心胸坦荡开朗的人,所以还略尽棉薄之力,以自己和读书论坛的名义给他捐了点钱,过了一阵,他又发了短信息来,表示感谢,这是我跟他的些许联系。他的文章,却常在强国深水及他自己的个人主页上看,看着看着,这个人却突然就这样撒手西去了。 西郭先生并不是一个主流经济学家,他的观点,我并不尽然同意,原因是我总有一种偏见,认为他是书生意气、纸上谈兵。他固然关注现实民生和社会问题,但他还是并不了解中国现实经济问题的复杂性,是属于何清涟所反感的“经济学家”之一。而这也是他言辞激烈、话语偏激,曾被强国封名罢号(他自己称为坐牢)、到处喊冤鸣屈的原因。今天想来,这可能跟我对所谓“教授”身份的人存在偏见有关。西郭先生并不主流,但作为一个经济学教授,他还是尽职尽责的,而他组织经济学文章的能力、他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情怀、他直面黑暗现实的勇气、他的批判精神、豁达乐观、自然而然、开朗情怀更是我所不能及的。他说:“面对某种不合理的东西,你首先需要做的是——尽你的一切努力去改变它;但如果你做了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效果,那么你就等待吧,时间将会为你实现你所希望的一切——如果你的希望是发自善良和理性的话。”(摘自西郭《为什么会存在无效率的制度——校内讲稿》)尽人事而听天命,这样的人生态度,很中国,很西郭;这样的人生态度,西郭没有带走,值得我们这些有幸还活着的人体会。 我记得以前读中学的时候,曾经学过一个英文单词,叫make a face,大意是微笑着做一个鬼脸,后来我曾对人说,我死的时候,一定不会万念俱焚、面如死灰,临死的时候,我一定要对这个世界(哪怕是挣扎着)make a face。西郭兄弟驾鹤西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看着他的纪念网站主页的照片,我想答案肯定不是他在回首往事,并“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西郭,这个向死而在的人,他一定是对着这个世界、对着强国论坛、读书论坛直面了这人生的惨淡一刻,make了一个face。 “我们都看到过在节日的夜空中爆裂的烟花,开始时,花絮由于初始作用力条件的不同,会飞向各种不同的方向,并且由于惯性的作用,它们在各种不同的方向上还可能维持一段很长的时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惯性的作用终究要向地球的引力屈服,并最后统统变为垂直地向它们统一的归宿——地面落下。”(摘自西郭《为什么会存在无效率的制度——校内讲稿》) 以此怀念西郭、思想贩,一个我不认识,却为他的离去如此悲伤的网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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