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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留香

才子溘然逝 红叶锦句存

谢成驹

  戏曲影片《红叶题诗》,作为琼剧的“经典”名剧,不仅因为它被珠江电影制片厂拍摄成影片发行全国及东南亚,更因为它曾经由中国著名的戏剧家田汉先生对剧本进行过修改润色,因而成为琼剧人的骄傲,也成为海南人的骄傲。同时,它还是原琼剧院副院长、中国剧协海南支会原副主席蔡兴洲先生引以为荣的事,因为,他,是影片的第一作者——“戈铁”。
     传统琼剧《红叶题诗》叙述的不是《流红记》韩宫人题诗的传奇,也不是《题红怨》卢渥得美的故事。作为“一首爱情之诗、控诉之诗”的琼剧《红叶题诗》,是一出有近百年历史的传统剧目。相传清末民初著名琼剧艺人陈成桂于辛亥革命后就开始编演,当时无演出脚本。1958年,老艺人唐凤鸾、王广花口述陈成桂编演的《红》剧,林炬整理,广东琼剧团排演。
     1959年5月广东省举办艺术会演,海南区文教处、中国剧协海南支会认为《红》剧尚有可提高的空间,决定由戈铁(蔡兴洲)执笔投入整理,广东琼剧院一团演出。《红叶题诗》在广东省1959年艺术会演中获得了较高的评价。同年8月,海南人民出版社还出版了该剧本。1960年1月,周恩来总理来琼视察时观看了此剧,也是赞誉有加,以至当年4月在京召开全国二届人大和全国二届政协会议时,周总理特地点名琼剧《红叶题诗》上京为会议代表作专场演出。
     《红叶题诗》旧本描写的是一个纯粹的爱情故事。原剧无时代背景,主要写文东和、姜焕维、表妹的“多角恋爱”关系,后文东和、姜焕维终成眷属,表妹则赐封为七王妃,各得其所,喜剧结局。最初整理的《红》剧,改为悲剧结局:文东和、姜焕维在君命、母命的双重迫逼之下,无力抗争,双双投湖而亡。人物追求恋爱自由的立意虽有所提升,但仍为一个单纯的爱情故事。而蔡兴洲执笔整理的剧本,则删去表妹一角,描写七王强行选妃,文东和、姜焕维(后改为姜玉蕊)对爱情坚贞不渝,不愿苟且偷生而投江殉情,以此控诉封建社会、封建王朝对人性的压迫。由此,剧作的主题思想发生了质的变化,得到了升华,且不乏浪漫主义色彩。1961年再次修改时,作者把历史背景定在留恋偏安一隅的南宋,使戏剧内容更具有时代色彩,作品的立意也有了更进一步的提高。1962年5月,田汉来琼,对《红》剧电影脚本进行修改润色,随后投入拍摄,由此,《红叶题诗》成为至今为止惟一一部搬上银幕的琼剧精品佳作。
     该剧既然取名《红叶题诗》,那么,所题之诗也自然成为贯穿该剧始终的一条主线,因此,作者对红叶上的“题诗”,也是煞费一番苦心的。如琼剧旧本中姜焕维在红叶上的题诗是:红叶题新诗,流水寄佳期;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蔡兴洲的题诗则改为:“妆楼碧瓦映朝曦,枝上含蕾怨露迟;对对鸳鸯撩人意,春江一叶寄相思。”且对姜焕维所题之诗,文东和也有了和诗:“乌云滚滚鶞秋江,落叶萧萧梦亦残,同赴碧波偿夙愿,永留悲愤在人间。”可以说,红叶的前后出现和两次题诗,不仅成为结构全剧主题的一条红线,且这首前后写成的主题诗也使全剧的思想意义有了较明确、较深刻的体现。1961年再次修改此剧时,作者又把主题诗改写成:“调琴知音稀,春来何迟迟?啼莺恼人意,红叶寄幽思。解语吴枫落,知音有子期,冰心共一叶,春江作良媒。”从诗作上看,诗意是浓了,但在表现人物、表现剧作的主题立意上仍显不足。因此,当田汉先生在对《红》剧作修改润色时,将主题诗改写成:“犹自深闺怯晓寒,暖风吹梦到临安。花娇柳软春如海,却爱天涯一叶丹。血战中原骨未寒,可怜湖上恋偏安。蛾眉倘许酬霜叶,愿结同心一叶丹。松柏从来斗岁寒,愿同生死不偷安,相携西子湖中去,化作胥潮血样丹。”主题诗的改动,人物形象跃然而出,主题思想深邃鲜明,使剧本主人翁的爱情建立在了关心国困民危的基础之上,表现了具有忧国忧民的鲜明意蕴。
     《红叶题诗》作为琼剧剧目中具有较好题材的作品,自然引起了领导的重视和琼剧界广泛的注意。田汉也认为,《红叶题诗》一剧“运用了古典戏剧语言,文学语汇、典故较多,词藻也较丰富”,这自然首先得益于作者之一的蔡兴洲先生本身具备的“底气”和“才气”。《红叶题诗》的创作,正是由于“才子”的介入,尤其是像田汉先生这样的“大家”的参与,才使《红》剧既具有闲适、淡雅、柔和、适静的文风,又不失深邃而幽远的特色,成为琼剧史上一部缠绵细腻、情趣盎然的“里程碑”式的剧作。
     今年5月31日,“才子”蔡兴洲走完了他88年的人生路程,溘然而逝。在向蔡兴洲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我突然想到,“才子”虽然去了,但那隽永的“红叶锦句”及其剧作的留存,不正是对他最好的悼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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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7/6/14 0: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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