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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一个世纪,从起始到终点,女作家冰心以笔和生命画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在生命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她满头银发,目光安详柔和又不失威仪。她丰富饱满的人生内容像一座宝库,埋藏在这深深的目光中了。昨晚9点钟,这目光消失了。
今天中午时分,记者来到冰心生前的家,中央民族大学家属区里一套普通的住房。走进冰心的书房,正午的阳光照在阳台上,几丛植物绿意正浓。两排装满书籍的旧式书架静静矗立,朴素的水泥地板磨得有些滑亮。紧靠窗,就是冰心大大的深红色的书桌了。在住进北京医院之前,多少个日日夜夜,冰心就坐在这书桌旁,静静地阅读思考写作。许多个早晨,晨曦初现,一夜未眠的冰心拧灭那个台灯,在日记本上记下:“阳光之晨”,或者是“大雾之晨”。 冰心的小女儿吴青轻轻拿起一个装满玫瑰花瓣的篮子,摆放在一个相框前,相框里面镶着冰心一帧放大的彩色照片。吴青告诉记者,冰心生前最爱玫瑰,因为玫瑰艳丽,发出幽香的味道,同时又有刺,这个刺就是风骨,就是原则。冰心一生,追求真善美,憎恶假恶丑,敢于揭露黑暗腐朽的东西,无私无畏。来自冰心故乡福建长乐的作家王炳根代表家乡百姓,将100朵玫瑰献给冰心先生。他说,家乡人以冰心为骄傲,长乐的冰心文学馆开馆一年来,已迎来成千上万名热爱冰心的读者。 冰心平易慈爱,在她眼里,没有平民百姓或“达官贵人”之分,只要力所能及,她会一封封回复普通读者的来信,满足他们的要求。她的开朗风趣幽默也是出了名的。时时妙语连珠,将气氛调动得十分活泼。有次过生日,她把蛋糕分切给满室的人,最后将两朵玫瑰花切下来递给一位年轻姑娘,说:“未来是你们的,给你花。”惹得满室笑声。时常有慕名来探视的人对冰心说:“我爱读您的作品。”“我喜欢您写的字。”她会笑着逼问道:“你喜欢我哪一篇作品,哪一幅字呢?”小小地“难为”一下来客,又绝不让人难堪。 许多与晚年冰心接触过的人都感慨,在冰心那里,真的情,真的爱,产生了真的文字。1994年,冰心的老友巴金说:“冰心大姊的存在就是一种巨大的力量,她是一盏明灯,照亮我前进的道路,她比我更乐观。灯亮着,我放心地大步向前。灯亮着,我不会感到孤独。”王炳根说,冰心以作品温暖了一代代人的心,晚年的她,也将自己奉献给了民众,特别是她一生挚爱的孩子。最后这些年,许多地方要出版冰心的著作,冰心笑称自己“坐以待‘币’”,她“热衷”于谈稿费,将每一笔稿费算得很清楚,拿到后,全部捐给了孩子,捐给了希望工程等社会公益事业。王炳根粗略算了算,近五、六年间,冰心捐助稿费近20万元。 “世事沧桑心事定,胸中海岳梦中飞”,这是1924年梁启超赠送冰心的一副对联,至今仍挂在她家的客厅里,它正映照着冰心的人格、境界。到了晚年的冰心这样说:“终于到了很倦乏很平静的老年,但我的一颗爱祖国、爱人民的心永远是坚如金石的。”那是冰清玉洁的一颗心。 还有一件事,令记者难以释怀。冰心生前爱玫瑰,也爱猫,书房里有好几张她与自己喜爱的猫“咪咪”的合影。有时老人在灯下写作,咪咪就蹲伏在书桌上,静静地陪伴她。据冰心家里人说,昨晚7时多,咪咪有预感般忽然惊叫起来,令冰心的亲人心中一惊。冰心走了,淘气的咪咪一反常态,一整天闷闷的,躲起来不愿见人。动物亦有灵性,也许它难以忘怀老人挚诚的轻抚与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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