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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辗转,许多儿时的细碎往事都已慢慢模糊,唯独年少戏水、父亲默许我游泳的那段时光,依旧清晰滚烫,刻在记忆深处。我十岁未到,便已然学会了游泳。如今回头细数,这份无师自通的水性,多半是承袭了父亲的天赋基因。儿时的我们没有专业的泳池,更没有正规的教练指导,所有游泳技巧,都是和邻里伙伴互相摸索、口口相传学来的。没有标准的动作范式,泳姿是随性糅合的狗刨与蛙泳,笨拙又不规整,却足够让我在水中自由浮沉、肆意穿梭,这套独属于童年的不标准泳姿,也一路陪伴了我许多年岁。 那个年代,正规的公共游泳池寥寥无几,根本没有如今完备的戏水场所。我们这群爱水的孩子,只能扎堆去往郊外的养鱼池、天然水坑,或是乡间的自然水域嬉戏游泳。水中潜藏着未知的危险,溺水事故时有发生,因此家家户户的家长都严令禁止孩子私自下水,生怕稍有不慎便酿成悲剧。 我的父亲自幼生长在嘉陵江边,常年与江水相伴,练就了一身绝佳的水性,深谙水中的凶险与门道。我和弟弟偷偷下水玩耍的次数多了,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父亲的眼睛,他早已悄悄看穿了我们的小心思,知晓我俩已然偷偷学会了游泳。 终于在一个闲暇的礼拜天,父亲主动带着我和弟弟,去往水家沟白家湾村的鱼塘。没有严苛的训斥,没有多余的叮嘱,他只静静站在岸边,示意我们下水游给他看。我和弟弟忐忑又雀跃地跃入水中,尽力舒展身姿,完成每一次划水、换气。父亲默默观察着我们的每一个动作,判断着我们的水性深浅、自保能力。 待我们游完上岸,确认我俩已然掌握基本的游泳技能、具备一定自保能力后,父亲才缓缓开口,准许我们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游泳。那一刻,我和弟弟满心都是意外与欢喜,长久以来偷偷摸摸的戏水时光,终于得以正大光明。年少的我们彼时只懂欣喜,长大后才读懂父亲深藏的用心:他从不是纵容我们贪玩,而是看透了孩子爱玩水的天性,与其严防死守让我们偷偷冒险、置身未知危险,不如亲自检验我们的本事,摸清我们的水性,确认我们能在水中自保,才能彻底放下心中悬着的牵挂。这份沉默的考量,是最沉稳的父爱。 自那以后,我和弟弟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下水,游泳成了被家人默许的趣事,身边的小伙伴们都满心羡慕。后来,我们计划考取游泳池深水区游泳证,开启更规范的游泳练习。在物资匮乏、收入微薄的年代,游泳办证、出入泳池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是实打实的高消费。可母亲从未推辞,默默用金钱支持着我们的热爱,全力成全我们的喜好,如今想来,格外不易。 年少时在乡野水域练就的水性,成了我一生的馈赠。初中时期,我已然能够从容畅游渭河、籍河,日积月累的水中历练,锤炼了我的水性与胆量。也正是这份年少打下的扎实基础,让我在步入工作后,能够无惧风浪,从容畅游长江、赣江,驰骋洞庭湖,在江河湖海间自在徜徉。 岁月匆匆,江河奔涌不息。那些儿时的戏水时光,藏着父母温柔的成全,更藏着父爱如山的深沉与厚重。父亲从不用言语表达疼爱,却用最稳妥的守护,护我年少无忧,予我终身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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