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玉子是个乡,离县城30多里路,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村从塬面到山坡到河滩呈掌形分布。就在这里,我和亚琴开始跋涉我们的刻骨铭心的爱的历程。
1991年夏季,19岁的我从乾县师范学校毕业,被县上分配在南玉子乡担任青年干事。报到前夕,我内心充满恐慌,又满含着希望。就在这个夏天的一个晚上,我从内心开始信服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和一种力量在主宰着我们的命运。
那天我和几个好朋友在城关小学聚会玩耍。就像过去那样,在安健妈妈的房间里聊了一阵天,然后把战场转到另外一个休假老师的房间,开始打麻将。打了一会麻将,我觉得无聊,猛然间想听一听齐秦的《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那首歌。但是,单放机和磁带在安健母亲的房间。我出了房间,站在对面高耸的教室的后面小便了一下,便向安健母亲的房间走去。安健妈妈的房间在隔着一个院子的高台上。当时,天很黑,好像没有月亮,我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走了几步,内心的恐怖压得我转身逃回了房间。坐在几个朋友中间,我忽然觉得很奇怪,我自己的胆子不是很小,家就在衙背后(过去县衙的后面,当地人俗称衙背后),本来过去就是个墓地,小时候我经常晚上在长着青草的老坟上玩耍。
打麻将过程中,安健提到我小便的教室原来是城隍庙大殿,每逢清明晚上,有教师经常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在殿前烧香。半夜时,其他人去安健妈妈房间睡觉,只留我和程岗在一起。大伙散之后,我和程岗躺在床上,互相间睡也不说话,空气一片死寂。闭上眼睛,一种说不清楚的窒息般的恐怖害怕一步一步向自己压来,以至于自己有种活不到第二天的感觉。但朦胧中有一个地方在向自己招手,南玉子,我新的生活,我年轻的梦。
第二天,太阳依然高高升起。问程岗昨夜感觉,他答曰:害怕,非常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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