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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您可听得见

唐新波等

  
   ---写在父亲唐玉华去世五周年
  
  又是一个令人悲痛的5月9日,转眼您离开我们已经五周年。5年了,您一人远游天涯无归期,没有亲人陪伴,惟有一捧黄土相依,该是何等的孤独和寂寞啊!
  此刻,您的儿女相约来到您身边,虔诚地献上鲜花,恭敬地燃上一把香,深深拜上三拜,默默祈祷您此生的永恒。想静静的陪您多呆一会儿,悠悠地跟您说会儿话,不禁仰天长叹:千言万语,爸爸您可听得见?
  您生前对妈妈说把骨灰撒进长江黄浦江吧!而我们却违背了您的意愿把您送回上海,安葬在青浦。这是许多叔叔阿姨的愿望,更是妈妈和我们的心愿。因为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我们保留一个“完整”的家,能常来看您,思念之情有所寄托。也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您相去不遥远,能长嗅人间泥土的气息,逝者亡灵有所萦系。何况上海是您生前日思夜想的故乡,是您刻骨铭心的走上革命道路的地方。叶落归根,相信您一定不会责怪我们的。
  爸爸,您长眠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环境清静幽雅。陵园里苍松翠柏,有宽广的绿草坪,洁爽的石子路,清澈的小溪水,还有随风飘荡的背景音乐,舒缓悠长的旋律好似来自天国,若隐若现,如泣如诉,勾人哀思。您的墓地面朝南,四周环绕着淡青色的兰草和嫩绿色的冬青。墓碑是大理石雕制的中共党旗,上面镌拓着您的名字、生息时日和肖像,象征并浓缩了您毕生的追求和信仰。江南小雨淅淅沥沥,把您的墓碑擦拭的干干净净;缤纷花瓣飘飘洒洒,把您的墓地衬托的肃穆美丽。
  可是爸爸,一想起这是一块被编了号码并且是您生前完全陌生的土地,我们的心就紧缩起来。俯地悲泣,心头顿觉一片荒凉和空旷。
  我们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是相濡以沫的老伴。您和妈妈在抗日烽火中相识相恋,同甘共苦,携手走过了近60年的风雨历程。您走以后,妈妈因过度悲伤而右眼近乎失明。但她仍时常久久地凝视着墙上您的照片,平静、安详、含蓄的目光里饱含了深沉复杂的情感:有妻子痛失革命伴侣的深切忆念,有母亲牵挂儿孙的无限关爱,有普通凡人直面沧桑岁月的无奈伤感,更有老共产党员新四军老战士阅历人生信念的坚贞坦荡。
  令人欣慰的是,妈妈对待老年疾病的态度非常豁达、坚强。她每天定时服药,按时作息;每天坚持看报读书听新闻;每天想着给儿女打电话问寒问暖。她经常如数家珍般告诉我们国内外发生的大事小事,也经常神情专注地回忆撰写年轻时的战斗故事。每当此时,我们总会为妈妈而自豪,幸福感和崇敬之情在心中油然而生。有妈妈的感觉真好,即使已逾知天命之年,我们也是孩子。我们会牢记您的嘱托,把妈妈照顾好,让妈妈老有所养老有所乐,愉快地安享晚年。
  我们也知道,您一直在守护着您的儿女。5年来,我们常常幻听到您的亲切呼唤,依然真切地感受着您的博大父爱。听叔叔阿姨说,您在战争年代多次舍身掩护首长和战友,享受国家残废军人待遇却从不居功自傲;您在文革期间勇于坚持真理不卑躬屈膝,蒙受身心摧残却从无半句怨言。您让我们对人生多增了深刻的体验,学到了做人之本、为人之道。您正直忠诚、善良宽厚的高尚品格将指引我们的一生。
  回想您的疼爱,脑海中有无数记忆可以搜寻。少儿时候,您援朝归国,风尘仆仆放下行装,就连夜赶到铁道兵留守处托儿所,是您紧紧的牵着我们的手,眼里闪着深情的泪花;学生时代,考试成绩不好,是您为我们擦干眼泪,殷切鼓励我们下次努力;生病期间,是您坐在床头一勺勺喂糖水,哄我们打针吃药。文革后期恢复高考,是您支持我们考大学,亲自为我们请家教、熬鸡汤。最难忘您病重卧床时仍不忘告诫我们:不要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您为儿女的成长呕心沥血操碎了心。今生今世,我们快乐您是否还微笑?我们痛苦您是否还忧伤?
  爸爸您说过,人的生命总是有限的,而人的事业却永无止境。如今全家四代同堂,您的生命在我们身上延续,您为党和人民所能尽的力量在我们身上发展。我们将把您生前担任江西省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副会长时所热爱的新四军历史研究工作继续下去,让您的事业代代相传。
  不知不觉已到了告别时刻。离别前可安慰并值得告慰您的是,在您五周年忌日前夕,您的名字与许许多多铁军将士一起,镌刻在庄严雄伟的“新四军墙”碑上,屹立在距您不远的“新四军广场”,从此与不朽的铁军精神同在永存,万古流芳。
  要走了,说了这么多的话,爸爸您可听的见?安息吧爸爸,回归铁军您不再孤独和寂寞;安息吧爸爸,我们满怀憧憬地从您那里来,还将无怨无悔地往您那里去。再见了亲爱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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