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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铮 佟佩章纪念馆

与母亲在北京化疗的日子

小冬

  与母亲在北京化疗的日子
  2006、04、12
  如果说父母患病的这几年里,我最难过的是哪一段日子,我想是在北京陪着母亲做化疗的那段时间。真的可以用往事不堪回首来形容。
  我母亲是个极为坚强的人,无论是父亲被打成右派远离北京时她一人带我住在医院,还是文化大革命时他们双双被批斗,我都很少看到她掉眼泪。即使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的癌症转移,治愈的希望几乎是没有,她仍然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我知道她心中的害怕。
  那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去医院检查,大夫说她的肺上有阴影。她对我说:我估计是肺结核,不会是别的。我安慰她说:可能,你别着急,我马上回去。一进家门,看到她无助地用手捧着一只碗在喝着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中华灵芝宝药液,我的心被揪得紧紧的,我知道,我的母亲已经徘徊在鬼门关了。我觉得我是她的希望,我一定要让她觉得她是有希望的。
  连夜就与北京联系,我丈夫的好朋友在北京等着接我们。知道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我的母亲眼睛亮了起来。
  一路到了北京,马上联系住院,才知道在北京住院的不容易。根本没有可能马上住进肿瘤医院,但是可以在外面租房子,每天去医院做化疗,那还是丈夫的朋友经过多方努力才做到的。
  开始找房子,肿瘤医院周围的平房住满了来北京求医的癌症患者,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不会相信在北京的三环以里还会有这样差的住的地方。我的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一家相对条件还好的房主,一间5、6平米的小平房一个月月租是600元,好在已是5月份以后了,天气渐暖,住平房也没问题,外面的小院里有煤气罐,可以做饭。我特别感激丈夫的朋友刘赤一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我的全力帮助。
  他们两口子陪我上街,买床罩、被罩,锅碗瓢盆,主食、副食-----,帮着我把这个临时的家组建了起来,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会在这里住上多久。
  化疗开始之前,母亲说想去看看我们家50年代时在北京住的房子。刘赤马上开车送我们去,房子依然还在,据说因为这栋楼特别结实,76年唐山大地震时都没有被破坏,所以现在是煤炭研究院的院长们住的。我和母亲在我们家原来住处的楼下照了几张留作纪念的照片,我知道我们以后不会有可能再一起来这里了,这将是我们一生的纪念。我们又抓紧时间在化疗前去了北京的世界公园和中华世纪坛,因为我们都知道一开始化疗母亲就不会有精力再来这些地方了。
  母亲开始化疗了,每天早上我们徒步走到医院,我得先去一趟,去得早可以占到一张床,母亲就能躺着打化疗,如果去晚了,没有床了,就要坐着打,那是化疗患者很难忍受的。我很高兴,因为去得早,每天都能占到一张床,我的母亲没有坐着打过化疗。
  每次化疗的强烈反应都让我觉得惨不忍睹,尤其是我母亲,反应得特别厉害,我很害怕那个场面。但是没有别人,我就得在那看着她吐得喘不上气来。即使是这样,她从来都没说过不想打了,我就这样一直陪着她。好在每次她吐的时候,都是在开始打针的时候,结束时就不那么厉害了,所以我们还可以走着回“家”。除了下乡,再没有生活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可对我们来说能做上化疗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是住在露天地,因为母亲身上的癌细胞正在疯长。看片子的时候,大夫私下里对我说,没什么希望,是弥漫性肺癌,最不好治的一种,效果好也许可以有半年的时间,否则也就是一、两个月。我欲哭无泪,还不能让母亲有丝毫的察觉。所以每次见到丈夫的朋友,我就会潸然泪下,马上还得把眼泪抹干净,不能让母亲有所感觉。
  一个月的时间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其间我的同学从深圳回阜新路过北京来看我的母亲,我的学校领导来北京开会也来看望,我丈夫的朋友和下属来过,她的学生小方还来了不只一趟。我工作在北京的三舅、四舅及他们的儿子也都来过,我母亲的四个弟弟在她去世之前看到了三个,大舅却是直到她去世也没有看到。
  也许是我母亲的诚心感动了上帝,她的肺部癌细胞在经过一个月的化疗后几乎消失,连大夫都很惊奇,我们更是高兴得不得了。终于可以打道回府了,大夫说,其余的药可以回去接着打,要打五个疗程才可以放心,这样我和母亲都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家了。
  把母亲送回家后,我就得回去上班了,已经请了一个多月的假,现在母亲的病情基本稳定,我可以放心一段时间了。这时候是2002年的6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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