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回忆》之一 　　螺 河 边 的 童 趣 　　 　　美不美，家乡的水。我喜欢儿时家乡那条潺潺流动、清澈见底的螺河。也许是因为小河弯弯曲曲的路径颇似螺旋状，也许是河里生长着很多美味的河蚬、沙贝和坑螺的缘故，小河自古以来就叫螺河。螺河从距老家一百多里地的北部大山中飞流直下，一路九曲十八弯，来到县城古镇风风光光地兜了一圈后径直流向浩瀚的南海。 　　在我的记忆中，家乡的螺河是快乐的源泉。它总是那样的欢欣、畅快，充满大自然的生机和活力；它总是那样的浪漫、有趣，富有诗情画意。 　　家乡的螺河是大自然的使者。它喜欢被小伙子装进水桶晃晃悠悠地挑入小镇人家的感觉；它分享大姑娘在河边漂洗秀发后飘飘逸逸的惬意；它向往顺着小渠汩汩流入田园滋润秧苗的喜悦；它善于营造龙舟竞渡推波助澜的气势；它渴望沿着古河床浩浩荡荡投入大海怀抱的激情…… 　　小时侯，老家的房子就在螺河岸上。近水楼台，我欣赏流水与桥畔柳梢接吻的诗意；我喜欢结伴的鱼儿在春水中追逐的浪漫；我爱听河边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蛙鸣；我羡慕牧童骑牛趟水的自在；我迷恋岸边垂钓老翁悠闲的剪影；我陶醉于夕阳下渔舟唱晚的画面；我惊叹月夜下螺河浮光掠影的佳景…… 　　因为儿时家乡的那条螺河，我的童年生活是那么地生动有趣，至今难以忘怀。每当我回到故乡，总会在小河畔流连忘返，一路寻觅如今螺河不复存在的故事…… 　　每天的清晨是螺河最喧闹的时候。从龙山桥、迎仙桥到金钗桥畔的溪口台阶，三五成群地到处蹲满了洗衣服的阿姆、大嫂、小姑们。她们一边搓洗衣服，一边交头接耳，南甜北咸东辣西酸，这家长那家短的，嘻嘻哈哈。说到兴致处，这边扑水那边折腾，闹成一团。这时候好奇的小孩是绝对不允许靠近她们的，大人们说那是阿姆、大嫂们议论男人的世袭领地，儿童不宜。惟有大榕树上的青啼鸟不甘寂寞，唧唧喳喳唱个不休，跳跃不停；河里的大群番鸭也呼扇着翅膀，呱呱唧唧地凑起了热闹。 　　记忆中的螺河是很清澈的，水底的流沙又细又白，从水面上一眼就能看见镶在水底沙面的河蚬、沙贝和坑螺。泥鳅和小狗鱼不时冒出小脑袋，一个个眼睛圆溜溜的，煞是可爱。水浅的地方，一群群小蝌蚪游来游去，用小手一掬就能捉到几只。每到夏天中午放学，我和小伙伴们就从家里搬来大木盆，带上竹簸箕到河里捞河蚬、沙贝和坑螺。晌午天晴日朗，小河清澈见底，只要游到河中间，在水上长长地吸一口气，扎个猛子沉到水底，用簸箕插进泥沙里捞上来就可淘出十几个河蚬、沙贝和坑螺，偶尔还可以捕获几条泥鳅和小狗鱼。 　　晚间的河边是垂钓休闲的好地方。太阳一下山，河岸由东到西亮起了一溜的渔火。每当这个时刻，父亲就会象往常一样带上钓杆和鱼饵，提着小桅灯蹲在家门口的那棵大榕树下，悠哉悠哉地往河里撒下了钓。老人家一边卷着土纸烟，一边观察月光下水里鱼漂的动静，几乎忘却了白天工作的辛劳。屋里的母亲总是在幽暗的煤油灯下缝缝补补，陪着我做作业。要是父亲钓上了大鲤鱼或者鲶鱼什么的，母亲就会放下针线活进厨房忙活烧鱼。宵夜时，父亲总是端坐在餐桌旁，心满意足地举起了小酒杯，和我们一起品尝香喷喷的鲜鱼汤，尽情享受大自然恩赐的佳肴。那时的感觉，幸福的生活就象用螺河水酿造出来的的米酒那样香醇。 　　儿时最好玩的莫过于在河边沙滩的军棋游戏了。每到周六的下午，我们西门小学就会凑上几十个小伙伴，分红黑两队，扛上小旗到河东河西边的沙滩布阵，隔着小河开仗。排兵布阵最有意思了，通常我们会将代表总、军、师、旅、团、营、连、排、工、地、炸的军棋牌装进小纸箱，然后让大家到箱里抓牌。抓到总司令、军长、师长牌的小伙伴们，眉宇之间总会显山露水地多出了那么一点威严；如果看到有谁无精打采的样子，那准是抓到军阶较小的譬如连、排长之类的牌子；至于那些抓上炸弹和地雷牌的小子，一定会做出一幅狡黠的鬼脸，因为谁要遭遇上都会倒霉。分配完兵力，一声哨响，红黑双方倾巢而出，河里顿时水花四溅，小伙伴们在水中相互追逐，喊打喊杀。只要红黑方的队员一交手，就会成双捉对游上沙滩，到裁判那里亮牌定个“生死”。一仗下来，双方的俘虏营蹲满了与“炸弹”、“地雷”同归于尽的“团长”“营长”甚至“总司令”，或者是被对方消灭的“连长”“排长”们。沙滩的军棋游戏大约要经过几轮厮杀才能见输赢。现在想起来，儿时河滩上的军棋游戏有是点残酷，但很刺激。残酷的是，我和小伙伴们经常会在遭遇仗中成为俘虏；刺激的是，有一次我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成为一名持师长牌的幸存者，为我们的红方赢得了胜利，高高兴兴地扛走了大红旗，我也因此在小学校里享受了一周“英雄师长”的礼遇。也许我在长大后的经历太过平凡，甚至在以后从军的日子里也没有遇到当英雄的机会，所以儿时螺河边的那场胜仗使我一直难以忘怀。 　　如今故乡的小镇岸边遍布高楼大厦。小河变窄了，水流缓慢了，河水不再清澈了，鱼儿不见了……家乡的螺河因此少了很多诗情画意，我对童年的美好记忆也都成了故事。生活中失去的往往才是最珍贵的，所以我特别留恋旧日遍撒在故乡螺河的童趣。 　　 　　 　　2004年11月15日写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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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5/11/11 15:2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