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晚上，与朋友餐桌上闲聊，偶然听他讲起了曾经的情感经历中他感觉最快乐的一件事儿：和女友一起逛街时，女友心仪上一辆电动自行车。那个时候两千多元的价格对于工薪阶层还算是一个不菲的数字。感受到女友喜爱难舍的目光，他在离开前不动声色的向店主偷偷预定下了车。于是第二天女孩儿下班后，便看到了停靠在门口的那件意外礼物。朋友用平静的语气对我说，女朋友当时搂着他的脖子边叫边笑地转了好几个圈，那份狂喜和激动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他的讲述之后，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来结束这个话题：你的经历我能明白，不过似乎“快乐”的形容不算贴切，那种感受应该叫——幸福！ 　　他一定不知道他的经历让我想起了什么，他的描述，把我带进了一段已经距离我很遥远的记忆。 　　依稀仿佛那时天气刚刚入秋，又是将近午夜的时候你打来电话约我出门。我对你反常的生活作息感到极端无奈，电话中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拒绝。奇怪的是你的语气出奇的急切，隐隐还透露出一点点神秘。拗不过你的坚持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偷偷溜出家。 　　一钻进车门，我就从你的眼睛中读到了你的好心情。而你提出的要我身份证的要求更是显得古里古怪。我用怀疑地语气追问你用途，僵持了几分钟，你从车后座上默默地拿过一个盒子递给了我。借着昏暗的街灯灯光，我震惊地看到是一部手机。 　　也许很多人已经体会不到，对于七、八年前的北京人手机还是一件太过奢侈的商品，就算舍得几近万元的购机费，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难以接受每月上百元的话费和使用费。而这刚刚面世的第一代彩壳手机，在当时单调灰色、仅有的消费群多数还在使用呼机和“大板砖”的通讯市场更是一件出位的时髦物品。 　　如果我不是那样性格的女孩儿，我一定也会忘情地欢声惊叫着拥抱你，表现出我的激动和喜悦——而当时，那份礼物带给我的强烈震撼，却被我隐藏得不露一丝痕迹。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不去矜持的掩饰，而是由衷地表现我的喜悦，你会不会也像那个朋友一样因对方的开心而感到满足；我只知道，为了我的自尊心，我拒绝了你的礼物！ 　　三年后，我拥有了第一部手机，正如后来所有更换过的手机一样，都是别人赠送的礼物。但不论再有怎样眩目的外观和功能，都不能与那晚我只见过一眼的那一部相比。 　　那部手机，在地下赌场的牌桌上其实只值一次的输赢——不知道最后，谁做了它的主人；时至今天，手机也早已从生活中的奢侈品降格成了必需品；而四季周而复始的轮回中，我也曾收到过各式各样让我感动和惊喜的礼物。只是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那份最终我没有接受的礼物，其实最让我终生难忘。 　　我的感动不仅仅缘于它当时的价值，更多的，是你的心意带给我的惊喜——对你的了解让我深深知道，你可以轻易为朋友做到两肋插刀，也不在乎身边的人花去你多少金钱。只是，一直习惯于缺什么就给钱这样最直接最实惠方式的你，从来不曾让我奢望过会去悄悄地亲自为我选购一件礼物……除了昂贵的价值，它还包含了我无法承受的“昂贵”心意。 　　自那次我的拒绝之后，你再没有做过类似的举动…… 　　今天的所有追悔，都已不能改变历史——我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让你了解我对那件礼物的感动和珍惜。而我的性格也还是没有太大变化，不论多么让我感动的时刻，我还是习惯只把它们默默地藏在心里。 　　于是，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在这个唯一联系彼此的空间，郑重地告诉你：虽然那个夜晚在我的记忆中已经不再清晰如昨，但那是我一生中所得到过的，最“昂贵”的礼物！

原文2005.05.24 发表于Beijing  浏览：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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