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剩下那盛开的菊花 　　 　　 　　从临邑归来已数日，却迟迟不敢动笔，总怕字未到，泪先流。想起临邑的亲人总会触动内心最柔软的那片地方，说句套话：“总有一种力量让你泪流满面”。记忆因着悲痛而腐蚀的不是异常清晰，这里只能撷趣几个片断聊寄哀思 　　 　　出发： 　　 　　6月18日清晨，经过前一天暴雨涤荡的济南，空气越发显得清冷。载负着全班同学拳拳思念的客车疾驶在通向临邑的公路上．窗外飘着零星细雨，车内的气氛不同于任何以往的集体出行……接近临邑时，拨通了黎明家的电话。辗转，联系到了黎明的叔叔。到站了，心神不由一荡“这就是黎明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啊”。片刻，在出站口看到了黎明的叔叔，不需要自我介绍，只要你也看到了那张无比神似的脸庞：同样的方框眼镜，同样温和憨厚的神情，只是更具长者的睿智、风范。 　　 　　鲜花： 　　 　　姜叔叔帮我们找好了车，司机师傅不辞劳苦的在县城里帮我们打听鲜花店，终于带着一束满盛测控993无限追忆的菊花，驶向黎明的安息处。 　　 　　 　　 　　在车站出口处我们得知，当地的风俗是未成家即不成人，则不得进祖坟。听了，心中又疼了一下：“多么年轻的人儿啊，就这么走了，况论结婚，便是恋爱，惶测未撷啊。人生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等待你去享受，等待你去创造。可，怎么就…………” 　　 　　 　　 　　有道是“近乡情更切”，随着汽车驶离城区，车厢内噤声一片，连喘气的声音都闻不到一丝。我死死抠住花束，好像抓住什么可以依靠的。终于，车停了，人到了，几个刺目的大字映入眼帘：“殡仪馆”。这，就是我们同窗四载的同学的安息之地了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一下车，看到姜叔叔他们乘坐的另一辆车早我们一步先到了，接来了黎明的父亲。依然无需介绍，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悲伤的表情，只有被生活折磨剩下的麻木。蓦然，姜爸爸开口向我们打招呼，我的眼前只浮起一朵盛开的菊花：眼角的皱纹縂在一起，那哪里是皱纹，那是岁月的食客，灾难的打磨，可偏偏是笑黡如花！我的心为之战栗,耳朵充满了泪水，那些对话从耳畔滑过，偶尔钻入脑中几句：—“我在兰州伺候了他整整50天……”“我们实在应该在他住院时就去看他的，我们来晚了！” 　　 　　在姜叔叔的陪同下，我们买来了香纸，姜叔叔请出了骨灰盒（我是多么不忍心用这个字眼，那是我们朝夕相处了四载的同窗啊。你相信吗？那是黎明，那会是黎明啊！）我定定的盯着前面的人，僵直地跟了过去 　　 　　双手战抖地取出从合肥带来的论坛上大家对黎明的思念和往日的合影，氤蕴的纸张经历了暴雨的洗礼，更仿佛是大家思念的泪水力透纸背。交给姜叔叔，泪水模糊的双眼依稀看到他的手在颤，他的唇在抖。身后，抱着双臂默默站着的是姜爸爸，依旧是平静到简直木讷的表情，心中升起更浓厚的悲哀“黎明的离去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怎样的灾难啊，这知天命之年的汉子几近要被生活击垮了！” 　　 　　简陋的墓碑，摆放着触目惊心的盒子，那里面浓缩着我们亲爱的同学，亲爱的老大哥短暂而坚强的一生，那上面依附了多少亲友、同学绵绵思念……有人上去安放好那束菊花，镌刻着测控993全体的思念与哀悼。 　　 　　那一刻，风很大，手在抖，火苗跳动着舔噬着香。人手三支，终于焚着了，恭敬的献上，不敢抬头去看那个盒子，不敢转头去看旁的人。手中分到了一页纸：“这是你写给黎明的……”“这是咱们寝室的合照……”“这是你写的……” 　　 　　已是目不能视物了，只想“哇”的一下哭出来，大放悲声才能宣泄心中的悲痛，可是不忍破坏肃穆的场面，咬住下唇，隐隐成泣。 　　 　　“啪”的一声，火纸被引燃了。火苗欢快的跳动着，一张合影被送了进去，火光中看到那熟稔的笑容，几乎昏厥过去。把手中的悼文送进去，默默的为黎明祈福。大家蹲作一圈，围在碑前为黎明烧纸，个个泣不成声，缓缓地送出纸钱，仿佛这样便能够多陪伴黎明一程。 　　 　　纸将罢，传来王少西闷闷的声音：“李贤敏带来的烟呢？”我也被分到两支，手上缩的纸已烧完，不等吩咐，便将之投入火中。王少西说点燃后放在碑前，摆作一排，便又要了一支，找火机，吸一口点着，忍着咳嗽，放好。生前生病不能抽烟，如今确实没了顾及。看着齐刷刷一排烟，无语，凝噎…… 　　 　　依次鞠躬。或是默默无语心中百转千回，或是口中念念有词泪眼婆娑，我们代表993全体同学来看你了！！ 　　 　　再次抬起头时，姜爸爸再也撑不住了，抛开了原本平静的面具，泪雨滂沱，双目通红，只那一眼，便不能再忘，也不忍再看。那是一张父亲的脸啊 　　 　　姜叔叔也是慨然不已，自己却还得忍住失侄之痛劝慰我们。良久，离去……走的稍稍慢了些，陈列室的门慢慢合拢将要锁上了，我扬声制止：“能不能让我们再看一眼——！” 　　 　　姜爸爸喊住叔叔不要锁门。迎面撞上施焰高双手握着脸护送骨灰回来。我们步入室中“A60”，最底层，静静地躺着前一刻我们刚刚祭拜过的盒子，那样的简单，朴素，少到甚至没有一张照片的修饰，狠狠地看了最后一眼：“黎明，我们走了！” 　　 　　 　　 　　父亲： 　　 　　姜叔叔执意邀请我们吃饭，入桌坐定，言谈不禁转入黎明生前与我们相处的四年时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们之间难忘的点点滴滴。更让我们自责的是毕业后的粗心大意 　　 　　姜爸爸告诉我们：黎明是从包头转入兰州军区医院治疗的，而在入院的前一个半月竟然连家人都没有通知！直到最后50天才是在姜爸爸的陪伴下度过的。 　　 　　“我整整伺候了黎明50天，那是黎明为我活的50天啊！那50天，我一滴撘泪都没掉！” 　　 　　“黎明是5月31号去的，第二天是六一儿童节……” 　　 　　“黎明有的时候也哭，可是我不哭，我还劝他……” 　　 　　“你们不用劝我，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黎明走了，我也难过，失去了儿子，当父亲的当然难过。不哭，不掉泪，那不是人，那没有人性……” 　　 　　“黎明住院时不让我给任何人说，他说告诉了你们，你们就要来看他，兰州这么远，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黎明住院时说：”爸爸,我是一名军人”，我作为军人的家属，我也应该坚强！”“难过归难过，坚强归坚强，两回事” 　　 　　说话间，随着白酒下肚，眼圈一次次的红起来，豆大的泪珠流过苍老的脸庞，混合着奇异的笑容，比哭还令人难过。 　　 　　“我家是农村，你们不知道，农村供两个大学生，多不容易！那可真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啊！”面对如此忍辱负重的父亲，我们除了钦佩，还能说什么！ 　　 　　“老天让我失去了黎明，却得到了你们。”“看到你们就像看到了黎明”。面对这样掏心窝子的话语，作为黎明的兄弟姐妹，除了献上孝心，献上爱心，我们还能拿出什么！ 　　 　　“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很乐观。”“你们以后经常给我来电话，我也给你们发去祝福。”面对这样的长者，如此的处境，还想着为别人祝福，除了敬意，我们还能说什么！ 　　 　　“你们一开始来，我又高兴又难过。到了后来，就高兴多余难过了。你们来了，我很开心，我为黎明而骄傲！”我们当然也为黎明而骄傲，病榻上还挂念会耽误我们的工作而不肯告诉我们任何一个。 　　 　　我们骄傲！我们有这样坚强的同学 ！我们骄傲，我们有同样坚强而伟大的父亲！ 　　 　　“回去好好工作，好好活着，替黎明挣口气！”除了点头，我们还能说什么！ 　　 　　 　　 　　不是结束的结尾：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饭后合影，姜爸爸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大家拥抱，真情流露的那一刻，我们真的感觉自己就是姜爸爸的子女一般，他们二人坚持要送我们去汽车站，直到我们的车开走 　　 　　错过了太多宝贵的镜头，殡仪馆的声泪俱下，陈列室的拜别，饭桌上的互剖心扉……一幕幕感人画面，一句句朴实无华却又饱含生活真谛的话语。只恨不能还原当时的一景一貌，只恨自己笔拙，不能录那日情形感叹于诸位。或是，自己情不自已，已是悲到极点，无暇顾及旁人。此次未见到黎明母亲，生恐再次刺激到其还未愈合的心灵创伤，也未到得黎明家里去，深为遗憾。衷心希望二老及黎明的其他家人以后生活幸福，身体健康！ 　　 　　 　　 　　我们更希望这一次德州之行让我们全班同学更紧密的团结在一起，斯人已逝，生者嗟叹 亦应有始有终。我们活得更好，也是黎明对我们的临终的祝愿。今后希望论坛上回复以往轻松的气氛，更希望平时不经常来论坛的同学，经常回来看看，留点墨宝，不拘长短，发新贴也好回复也罢，不要以为没有人关注你，少了任何一位同学，论坛也不是完整的集体。只有能在论坛上看到每一位同学的声音，才是论坛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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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5/5/11 15: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