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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中产阶级的趣味和格调,使陈逸飞始终沉浸在玄想与现实的互逆性之中。一开始陈逸飞就关注于重大的史实事件的表现与刻画,《占领总统府》就潜含着这样的情结:恢宏的战争场面、高超的艺术技巧、难忘的历史时刻,一切被锁定在实存的、自律的、受政治话语统辖的叙事方式之中。《金训华》《黄河颂》《红旗》《踱步》等告诉我们,现实主义手法本身就是经典和神圣化的,陈逸飞自然也不例外。然而,来到美国后一切发生逆转,以剥离具体历史事件、淡化人物情节以及对总体历史扭转的感悟为主体的表现方式出现了。古镇周庄的双桥经陈逸飞的渲染显得自然古朴、美轮美奂,后经政治家与企业家的介入,以及被联合国选为首日封,再加上《浔阳遗韵》的137万港币的成交价,陈逸飞终于奠定了其特殊的历史地位。而风景画也从此被感染上了浓重的情绪化色彩,并最终把江南古镇推上了要收60元一张门票的境地。
陈逸飞极善于把握时间的尺度,当他把画笔停格在上世纪30年代这一特殊的历史时段,他对政治事件中充斥的腥风血雨已毫无兴趣,他干脆用电影语言把积淀在童年记忆中的童谣游戏、老式里弄、民风习俗、男欢女爱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海上旧梦》与《人约黄昏》两部电影中那种对色彩、情调、画面、光感的把握,连摄影出身的张艺谋也相形见绌。“笃笃笃、卖糖粥,三斤葡萄四斤壳……”、“落雨了、打烊了、小八腊子开会了”之类的童谣,把海上风情演绎得令人陶醉,于是,随之而起的是老照片热、张爱玲热、海上旧里热一股脑儿兴起,人们这才发现自己对将要消逝的历史图景是那样留恋和难以忘怀。 华洋杂处,新旧并陈的海派韵味成为人们关注的主题,弥漫着的是乡愁和怀旧的浓郁思绪。对女性主题的眷恋与刻画更可看到陈逸飞的惟美主义情调。从《女笛手》《四重奏》《玉堂春暖》《黄金岁月》里流露的是悠闲慵懒、高雅的古典气息以及陈逸飞的恋母情结,它最终促使陈逸飞上电视来指导女性穿着打扮,并对 咖啡馆里的女性神韵神态又有新的开掘等等。女人等于美,在陈逸飞看来如是。 陈逸飞在滑向商业陷阱之时,自然也就无法在画面中形成早期的冲击力度。也正因为如此,他始终被排斥在新时期美术主流话语之外。他对感伤情绪和怀旧格调,以及对绘画技巧的把握是一流的、无与伦比的,尽管他的绘画语言是那样的平庸和苍白。中产阶级的情调曾使他执意要求参观画展的人要穿西装戴领带,但同样平庸的现实使他终于放弃了这一美国式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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