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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海,我日夜思念的弟弟:
昨天在网上和胜梅姐聊天,主要是我要求和她说说你。这么多天来,我感到心头象压着块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家里人担心我的身体,都有意向我隐瞒你的病情,其实我心里早就有预感。在湖南住院的时候,我有几天晚上连着做梦梦见你,都是不太好的兆头,打电话回家妈妈不说实话。小哥打来电话也不让我接,非让苏朝晖接,我心里隐隐觉得一定是你出事了,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无法挽回。在我的一再逼问下,苏无奈地告诉了我事实真相,我的第一感觉是痛悔,我还幻想着只要你续上吃药,一切都会好转的,我想马上回家,跟爸爸商量,他表现出深深的忧虑和不安,我只好止步了。回深圳后,我一直不敢面对现实,甚至不敢给家里打电话,直到爸爸打电话来。我渴望能为你最后再做点什么,经过几天的思考,我觉得自己首先要做的:必须和你一起面对现实,尽可能地陪你说说话,回去看看你,听听你心里的声音,好好养病,以便能更好地照顾我们的父母,实现你来不及实现的愿望。 昨天和爸爸通电话,我们都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深深的悔恨。以你换肾后的身体是绝不能到上海去工作的,至少今年春节回家后就绝不能再去了。可恨我们都抱着侥幸心理盼着奇迹能发生,这个此生都没有机会再悔改的错误给你带来了无穷的灾难,让你忍受了你本不该忍受的折难和屈辱,这是我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我们救了你一命,却没让你幸福地生活,还给你带来了更大的痛苦。不过也正是在上海的那些日子,让我为你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骄傲,你在我心里由一个不懂事的弟弟成长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成了姐姐生活中重要的精神支柱!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勇气、魄力、坚韧、顽强、聪明、才干、对父母的责任感、对兄妹的关爱、对生命深深的热爱!这些品质我们兄妹三人几辈子也赶不上你!也是你留给我终生享用不尽的财富!如果不是体弱多病的身体,你很可能代替哥哥姐姐挑起家里的大梁,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对此,我坚信不移!以前我们太缺乏交流和沟通,我总是自以为是地粗暴地打断你的话,可是,你去上海后的跟我的短信交流让我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感到了深深的自责,我们都深深地爱着对方,却不善于用语言正确地表达自己,这让你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记得春节过后的半年多里,我真正做到了不再用以前的方式跟你说话,对你,我心里除了担心就是疼爱。记得那次苏去看你,夜里很晚了,我一直在给你发短信,泪流满面的,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太苦,我发誓要想办法将你弄到深圳来,好能真正地照顾你,可你安慰我说你现在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刚刚在上海开创一点局面,让我为你高兴,其实我高兴不起来,藏在我心里的隐患一直没散,我知道它一定会象一个定时炸弹那样在某一个时刻爆炸,只是为了自己好过些,我一直在幻想中过日子。 你出事前的那个晚上给我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我是提着心在听,我预感到你又出事了,可是你怪我不相信你,我竟然愚蠢地相信了你说的是事实,第二天竟然还去逛街了,你打的手机我也没听到。等到晚上打电话回家才确定你真的出事了。我整夜打你手机,你竟然停机了,我心如刀绞,象个无头苍蝇一样给你们公司打电话,给上海市公安局打电话,给徐汇区派出所打电话。那一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去了哪天?经受了怎样的惊吓和内心折磨?第二天早上你竟然奇迹般地开机了,听到你的声音我一时悲喜交加,痛哭流涕,我一边给你打电话安抚你的情绪,一边安排你的同事照顾好你,小哥也在最短时间里带上他来深圳所有的积蓄赶到了上海。走之前,小哥不断地上厕所,我知道他跟我一样着急。小哥和你在上海的时间,你的情绪一直失控,他不停地跟我、跟爸、跟胜梅姐通电话,希望你能听着我们的声音安静下来,为了制止同事对你粗暴,他请他们吃饭,跟他们说好话,我一直认为小哥跟你不亲,对你有看法,但这次,我看到了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谊。我把这些你不清醒时的事情说给你听,是想让你知道:不只是在父母心中,在哥哥姐姐心里,你也是最宝贝的人,是家里最受疼爱的人,只不过哥哥们能力有限,在家里也做不了主,有心没力的时候出于男人的尊严就会以一种极端不耐烦的方式来表现,其实是一种逃避。大哥在你出事的时候,给我发短信:“我也知道玉海是先天不足,我也想帮他。”这是他的原话。 在你出事的那两天,我和你们公司的很多同事通了电话,前台的女孩和一位年长的女士对你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正是她们帮我找到了你的房东的住址,还有你的上司、还有李万武,对你在上海的表现和人品都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在心碎的同时,我也为你感到了自豪!我弟弟是一个人人喜欢、人人都不敢小视的人!短短的一年,你用坚强的意志、出色的表现证明了自己,也征服我们的心。这是大多数身体健康的人穷其一生也无法做到的。 你在上海出事时,我曾经在电话里对你哭诉过一段话,至今记忆犹新,不知道你当时听见了没,我还是想再说一遍:“玉海,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能停机呢?!你把姐姐急死了!不管你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干傻事!你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一粒砂,可你却是家里人的宝!是姐姐唯一的精神支柱!你要是死了,姐姐也不想活了!你一定要听话,回家来,回到家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现在的心情依然和当初一样,恨不能跟你一起走。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看到我这样,你说最大的愿望是我的病能慢慢好,能替你照顾好父母。为了让你放心、安心,我一定会好好治病,严格按照医生的要求去做,我相信我们姐弟俩用两条命一定能换来父母晚年的幸福!我用自己的生命向你担保,这也是对你最好的报答。 我知道你无论在哪里,心里都牵挂着我的病、我的将来。其实,苏朝晖是个厚重的男人,无论发生怎样的情况,他都不会再辜负我了,对于以前发生的事,我一点都不恨他了,对我们的将来也很有信心。我现在坚持治疗,按医生的估计,一年半左右就能痊愈,医生还保证我一定能生育一个健康的孩子。对此,我非常有信心,我相信只要我严格按照医生的要求来治疗,我一定能生活得很健康、很幸福,也一定能带给父母幸福。清楚你的病情后我和苏朝晖有过一次长谈,主要是针对双方父母的赡养问题。一致的看法是,苏的父母跟她妹妹一起生活,我们负担生活费,他父母也希望这样。我父母跟我们一起生活,如果爸爸妈妈偶尔想回潜江住住,我们也会提供丰裕的经济保障,绝不会让爸妈再受苦了。在这方面,我们能达到高度一致,因为我和苏都不是物质欲望很强的人,都很善良,很孝顺,都愿意把快乐建立在家人和朋友的快乐上。所以请你放心,无论是我、还是父母都会生活得很幸福的!为了你,也为了我们自己! 玉海,我的苦命的弟弟,我知道这封信无论写多长,也不能穷尽我的悔恨,姐姐没能照顾好你,对你的帮助没有竭尽全力,这是我的罪过,这辈子无力偿还了,但愿来生还做姐弟,我一定自始至终地好好照顾你,让你过你曾经想过的生活,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 这些天,爸妈、大哥、小哥、胜梅姐、小晴、平平、小姨、大姨、平平妈妈、二爷……所有的亲人都在小心翼翼的互相劝慰着彼此,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承受着巨大的悲痛和不舍。有这么多爱你的人护送你,姐姐相信你一定能去到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那里没有病痛、没有苦难,只有爱和温暖,那里一定是一个阳光普照、鲜花盛开、绿草如荫的地方,你一定会在那里感受父母的爱、兄妹的爱、朋友的爱、还有你喜欢的女孩的爱!我坚信你一定会去到这样的一个地方,因为你是那样善良、那样年轻、那样美好,只有这样的地方才配你! 玉海,亲爱的好弟弟,好好保重! 姐姐 二○○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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