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先生七岁即能背诵经典《古兰》，记性甚好。 　　 　　 2. 先生在科班初归小生，常与连昆演《五人义》，用苏白。 　　 　　 3. 贾洪林，先生之师也。洪林，乳名贾狗子，清同治十三年（1874）生，甲戌年，属狗，故名，号朴斋，无锡人。父贾阿金，名祥鳞，号润亭，学文场，母为孙佐臣之姊。二叔贾祥凤，号丽川，学老生，后授徒颇众，故陈墨香以为，所谓"谭派"老生，实为"贾派"也。三叔贾祥瑞，号汇川，学文场。 　　 　　 4. 先生为学《珠帘寨》，为老谭跑龙套；又尝为学此戏，立某演员门墙，自深夜两点至凌晨五点，忍饥饿听其吊嗓。用功之苦心，由此可见一斑。 　　 　　 5. 先生极喜《珠帘寨》一剧，常以来吊嗓。该剧总讲由其父西园先生从一票友处觅的。剧中周德威一角，为花面、老生两门抱，净行演来，勾红三块瓦脸；老生不勾脸，戴黑三。先生曾照一戏照，不勾脸，戴绿扎巾，加大额子、翎子、狐尾，执银口刀。以前老角中刘春喜、张少甫、张荣奎均以此扮相演出。三十年代，此照曾刊于报，作为猜人猜戏题目。又，据求幸福斋主人言，先生未出科时，为学第祺演法，常与友人（惜忘姓名）共往聆之，故余马词腔均同。然考以先生21年、29年唱片记录，误卯进帐之摇板，词腔前后一致，均异于余杨，唯收威之二六"九九八十一斤定唐刀"中"九九"二字，一板下之，效第祺，菊朋以两板歌之，是为谭法。足见先生好学之性，笔墨具备，是为大家也。 　　 　　 6. 1921年，先生在沪演出近一年，与刘奎官、李永利过从甚密，为盟兄弟。 　　 　　 7. 1922年，先生受约，参加天津潘馨航宅堂会，初度与梅浣老同台，演出《戏凤》，颇受好评。 　　 　　 8. 春福社期间，先生基于旧戏《战北原》，加工排演《武乡侯》，1927年6月26日，首演于华乐园，由郝寿臣演仲达，吴彦衡演秦郎。 　　 　　 9. 《云台观》，早年三庆班范四宝享名，卢胜奎也演过，先生坐科即曾演出。是年，增益首尾，从《取洛阳》起，到《云台观》止，名《白蟒台》。唱腔、扮相、服装均有创新，并制作景片、大道具若干，新颖、别致、美观。甫一演出，轰动一时，诸多演员效之，时能教此剧者，唯蔡荣贵、曹连孝两人而已，少楼即师之于曹。 　　 　　 10. 29年，嗓音大好，灌制诸多唱片，片头皆报"民国十八年，特请马君连良演唱"。蓓开田天放曾言：连良论资望不及余梅，然唱片销量最多。时先生为蓓开灌音，为八千元六片。是年在沪滨，沈睦公于大舞台演期将毕之时，为之印《温如集》一册，所收皆友好、剧评者文章。 　　 　　 11. 1924年，先生和士楚先生合作演出于上海老大舞台。演出《鸿门宴》时，为突出范增性格，增添"流水"一段，别致动听，即灌制唱片，风靡沪滨。时琴师为男旦胡素仙之弟，人称胡老七，名子元（其女胡菊琴，唱旦），27年后始换赵桂元，先生21、24、25年所录唱片之胡琴即为子元；鼓师魏希云，人称"魏三"，47年令晖出演《搜孤救孤》，鼓师即为魏三，琴师为王瑞芝。 　　 　　 12. 《清风亭》总讲，先生得之于山东曲阜，为其三叔所赠，唱词类弋阳腔。经批改裁减，由蔡荣贵参加排练，1928年8月26日首演于中和戏院。贺氏由王长林演，周桂英由黄秋演。 　　 　　 13. 内行人云，本行人中念白有功夫者，惟杨小楼和马连良耳。 　　 　　14. 先生好摄戏像，尝于一小时内为数十角色作造像，各具神彩，尤以《打侄上坟》之陈伯愚、《清风亭》之张元秀、《打鱼杀家》之萧恩、《桑园会》之秋胡最具风韵，所作人物，多有所服相类者，特以眼神别之，真"传神阿睹之中"也，时某杂志以造像之头部特写并列，为其封面，宝蓝底色，书以朱字，直一古画耳。又，旧京曾办万国美术展览会，先生清风亭剧照，标以80巨值，可见其艺术魅力。 　　 　　 15. 某次，演出《琼林宴》，王长林演大报子江樊，马富禄演二报子黄茂。出场时，王词本为"中状元扬名天下"，马接念："赴琼林帽插金花"。王却突念"新科状元没处找"，马有急智，脱口而出"咱们哥俩到处跑"。王目之为有前途。 　　 　　 16. 和先生合作最久的二路是李洪福。李二先生嗓子好，戏路宽，善表演。能动红生和老旦戏。平时好运动，喜养鸽子，年轻时候爱摔跤。后来，身体欠佳，一旦谈及戏曲，精神振奋，话语滔滔。 　　 　　 17. 魏希云，人称"魏三"，自改名"畏三"。幼年学梆子花旦。曾为言菊朋、孟小冬打鼓，名望颇高。时与乔玉泉、杭子和并称鼓手三杰。擅打王派青衣戏，故程（玉菁）、章（晓珊）、华（慧麟）皆乐用之，兼为连泉、菊朋打鼓，但精神气魄二嫌不够，惟交际有方耳。 　　 　　18. 乔玉泉，蕙兰之第三子。蕙兰长子学老生，次女适于连仙（小荷花）。玉泉幼入小吉祥，学老生，出科后改文场，拜鲍桂山为师，人称"乔三"。一生最钟刘顺。刘，大名长顺，幼入全福班，系前清恭王私班，总教习为陈寿峰，为当时唯一昆班，时称"小学堂"，后改武戏伴奏，拜老谭鼓师沈立成为师。迨沈逝，为谭司鼓。从其学者：方启太、谭竹坡。竹坡为世秀之父。世秀尝谈及刘，"刘先生为人很怪，收徒弟，可从不教徒弟打击乐，却教唱昆曲。以《思凡》开蒙，再教《惊梦》，他吹笛子，让学生唱。" 　　 　　 19. 乔三常言："打鼓的首先要会戏，不但会，还得熟。如果等着演员在台上"叫起"，打鼓的才开（打），那就算误了。"，玉泉有急智，今日《群英会》周郎之出场，异于旧规，盖乔之功也。斯大贤逝世于1946年夏。 　　 　　 20. 先生之文场，大锣为连贵，铙钹为胡宝利（其兄宝安工弦子），小锣为陈文兴（人称"小锣陈"，其兄文清，为砚秋之小锣伴奏） 　　 　　 21. 《一捧雪》中要吹三次"大尾声接合头"。先生之《审头》，摹刻陆炳，用"机诈"二字，颇合明史。 　　 　　 22. 先生善用鼓点，《罢官》一剧中，宣判一段，白"听判"后，只用鼓、板打一"浪头"， 即为昆曲点子，出于《宁武关·训子》。 　　 　　 23. 先生好金石颖拓，多以朱砂书篆字赠人，画则兰蕙，实以淡墨写芭蕉，神韵尤胜。 　　 　　 24. 1963年，先生赴香岛演出，在一私人演唱会上，令晖唱《奇冤报》，先生为之鼓板，传为佳话。 　　 　　 25. 跟随县令之差役，称"青袍"，戴青椒帽，先生恢复使用早年之"军劳月不收"兵役盔。系纸质之硬帽，共四个，前两红，后两黑，极托气氛。 　　 　　 26. 蓝衫，以素蓝色绸料制作，外加黑色宽边，过去常在有功名无官儿人身上用，久绝于舞台。先生尝见朱四爷素云有之，遂于《要离刺庆忌》中服之，后又用于《赵氏孤儿》。为革新服装，先生尝于二十年代中，和资兴办"长顺兴"戏衣庄，经理为李玉和，地址为旧京前门外草市口内路东。先生之服装师傅为余国栋，盔箱为伊德玉。 　　 　　 27. 戏界，称"移植"为"翻"，多指唱也。 　　 　　 28. 1953年，先生排演《将相和》，唱腔设计取之于老乡亲，亦先生之师也，先生《奇冤报》反二黄中"老天爷"三字，即孙派唱法也。 　　 　　 29. 先生在港期间，与新马师曾（新马仔）交谊颇深。新马为之公演《审死官》。曾合拍《借东风》剧照，新马演赵云。余收有两人合摄之《叭蜡庙》剧照一，备有神采。 　　 　　30. 先生极好曲艺，最服殷刘先生宝全，尝言："刘宝全的真、假音结合得最好。"曾唱《大西厢》。 　　 　　 31. 先生昆曲修养佳深，晚年灌制《法门寺》，头场刘瑾起驾进发法门寺时，校尉等人应合唱"一江风"曲牌（因开头唱"一官迁"，故内行称"一官迁"），出自《百顺记·召登》。诸人不能，先生亲教授之。又，排《春秋笔》，王彦承唱"村里迓鼓"曲牌，出之于《金印记·封相》。先生尝言："我很喜欢昆曲。昆曲里唱、做并重，功夫到家的演员，能演得动人。功夫不到家，可也会把人唱困了！" 　　 　　32. 先生极服膺昆弋大家陈荣会之做表，先生性好做功戏，经常亲往求教，自以为获益匪浅。 　　 　　 33. 凌霄汉阁谓先生为"一官衣补之用，亦各有不同"，称为"研究派之角儿"。 　　 　　34. 据迟金声先生云：63年，赴长春拍摄《秦香莲》，原未有陈父母内容，故何盛清未至，仅盛龙在耳。时言、 俞也在本地，拍摄《墙头马上》。先生看过，便选中饰演乳娘之张凤云，凤云，传淞之妻也。结果，人人满意，足见先生用人眼力之高妙也。又，摄影棚内，先生迅即认出谷音，大加赞许。谈及和异龙之《双下山》，赞不绝口，目为俞言接班人。 　　 　　 35. 长春，可谓先生之伤心地也。王延龄唱散下场动作，乃先生花费心血之得意笔，告以导演，止数秒即能完成，望无论如何须予以保留。时彼愚夫未置否定，先生直以为同意，心甚欢，排练不休，以求神形并茂。次日，可谓神完气足，恰到好处。在"抽头"中做足戏，同仁皆叹为观止，以为既有艺术美，又富充沛感情。后观样片时，方知彼阴弄手脚，私按己意，并未摄入，如此捉弄老者，乏德也。先生看毕，一语不发，旋离座而去，余深知先生之苦痛，实是遗恨绵绵，唯诅愚导。 　　 　　 36. 先生演《杜鹃山》，郑老万运粮曲牌，为徐兰沅设计。 　　 　　 37. 刘景然前辈，演《大英杰烈》中王大人，称一绝，其"快板"唱法，极富特色，先生学之，《春秋笔》、《淮河营》二剧之流水即化用于景然。 　　 　　38. 先生常道一句话："人好比那种斗虫，一辈子都要斗下去。" 　　 　　 39. 迟景福先生，富社早期琴师，住天桥迟家胡同。先生出科后，如在京，每日午饭后便去迟处吊嗓。景福常对人云："马连良、余叔岩二位全是唱老生的，可脾气不一样。马是严肃的，不爱多说话；余可是爱开玩笑。"又云："别瞧我不是有名的拉胡琴的，可是我的胡琴筒子里出了倆好角儿！" 　　 　　 40. 先生中年起，改为每日下午吊嗓子，一出西皮，一出二黄，如《珠廉寨》、《南阳关》、《洪羊洞》、《乌盆记》等唱工繁重之戏。且吊嗓时，从不喝水，手执红木板一块，为功夫嗓。 　　 　　 41. 先生极重饮食调养。不酒，早年偶酌绍黄，后戒；烟，若晚有戏，必一支不吸，惟恐嗓子发干；饮料，冬日多喝红茶，夏时，如遇演出炎热，饮适量淡盐水。先生语与子弟云："晚间如有演出，午饭就得注意，最好吃素菜。下午去剧场前，顶多吃些点心，晚饭等完了戏再吃。这就是饱吹饿唱的道理！"其厨师为杨德寿，自小随之，人呼"小厨子"，先生逝去，未几，杨师傅亦归真矣。 　　 　　42. 先生好泡澡，初为医病，渐成习惯，终为戏曲人生不可或缺之一功也。 　　 　　 43. 电影《借东风》中孔明所执宝剑，为朱海北所赠，失之于"文革"。 　　 　　 44. 三十年代，先生曾主办一"马连良唱片社"，专为业余爱好者消遣，作为歌唱留念。用竹针播放。惟未办多久，便告停业。 　　 　　 45. 1972年2月，先生骨灰埋于西郊碧云寺旁万花山巅，与梅老墓比邻，前后姜妙香、周和桐皆归葬于斯土。所服之戏衣计72件，由其后人捐于公家，如《甘露寺》之蟒、《临潼山》之靠、《胭脂宝□》之箭蟒、孔明所服之八卦衣、鹤氅等。 　　 　　余好温如剧艺，视若西人普契尼氏，均为现代戏剧巨匠也。所观史料，凡关乎先生者，皆手录、复印之，所积颇多，择其部分，整理如上，不以简陋为耻，以奉诸同好其学者。 　　 　　本贴由陈大濩于2001年7月11日12:21:06在〖中国京剧论坛〗

原文2001年7月11日 发表于〖中国京剧论坛〗  浏览：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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