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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我一睁眼,想到的就是数学。一天24小时除了休息,就是数学。”蜚声国际的数学大师陈省身说。
10月28日,恰逢陈先生92岁生日,记者有幸走入了陈先生的寓所宁园,送上一束鲜花向陈先生致贺。陈先生目前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神采奕奕,正在做一项一个世纪以来都无人能够做出的有关六维球的课题。钻研这一课题,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已经想出了一个新方法。 陈先生家里很普通,一进门,墙上“几何之家”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旁边是一副巨大的南开大学数学中心大楼效果图。面前的陈先生坐在轮椅中,鹤发童颜,笑容满面,嗓音洪亮,吐字清晰,讲话略带南方口音:“你们好!”他与记者一一握手。 一听记者提起南开数学中心来,陈先生立即来了精神:“10月份会有一个国外很有名的数学家阿迪雅来南开讲学,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数学家来南开给学生们讲课。”陈先生于1985年回国创办了南开数学所,并亲任所长直至1992年,提出了“立足南开,面向全国,放眼世界”的办所方针,使南开逐渐成为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数学重镇。在中国举办国际数学家大会、国家大力支持南开建设国际一流的数学中心,也是出自陈先生的倡议。为南开,为中国,陈先生一片丹心永铭史册。 客厅的墙壁上、写字台上摆着陈先生、陈夫人以及一些友人的照片,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略显杂乱。一台旧电脑,一束鲜花盛开,跟大多数的客厅一样温馨。陈先生说,朋友和访客很多,所以总是鲜花不断。但他对太多的访客有些头疼,说:“我很怀念SARS那段时间,不用出门,也不用接待客人,可以每天专心致志工作,别人做不出来的工作我也要做。”九旬高龄却未停止思考,大脑每天高速运转,这大概是陈先生健康长寿的秘诀了。 客厅里有一面黑板,往往让来访的客人不解,陈先生解释道:“我最喜欢跟年轻人交流,到过不少地方给学生上课。人多的时候就在大讲堂,人少的时候,就在这个客厅里。”就在当天下午,陈先生还有一场面向全校师生的“二十世纪的几何”讲座。陈先生是目前唯一在世的西南联合大学教授。从西南联大教授到美国国家数学所所长,再到世纪之交返回南开园,陈先生将他一生的光阴花费在数学研究与培育数学人才上。 陈先生亲笔写的追忆著名数学家、教育家吴大任教授的文章《七十一年的交谊》,发表在《南开大学报》上,获得了“好新闻特别奖”。当他从记者手中接过获奖证书、水晶奖杯和报纸时,高兴得合不拢嘴,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吴大任教授。他说,他跟吴大任是南开同班同学,吴大任逝世于1997年,迄今已整整六年,然而昔日的同窗情谊却永难忘怀。 用手指轻轻抚平折起的《南开大学报》,陈先生说,他也很想要一份报纸,了解南开的最新发展,但苦于不知从何处能拿到。当记者说愿意今后每期都给陈先生送报时,他高兴地像个孩子,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告辞陈老,走出宁园,林荫路上铺着斑驳的阳光。宁园旁边即是幼儿园,孩子们的嬉笑声一阵阵传过来,连空气中都洋溢着快乐。这位耆耄之年的“微分几何之父”与他的幼童邻居们,与教室、实验室、图书馆里的教授学子们,生活在同一座院子里。 “我最美好的年华是在南开度过的。”他说。 10月27日我与陈先生对话记录: “陈先生好!我给您送报纸来了!” “你好!谢谢,谢谢!” “这一期有阿蒂雅讲座的报道。” “哦。阿蒂雅的。请坐请坐。” “陈先生身体好么?” “很好很好。” “陈先生,我们这份报纸从周总理创办的《校风》开始算……” “很有历史的。” “当初姜立夫先生,吴大任先生都主持过校刊。” “我想我写过文章的。在南开大学校刊我当时写过文章的。” “写什么文章啊?写过很多么?” “都不记得了。我都不记得了。” “26年进来,到30年,要写总是28、29年吧,28、29、 30年。30年毕业我就去清华了。” “大约写什么内容?” “都忘掉了。” “写过不止一次吧?” “不止一次。” “那时候编辑是谁我都不记得了。” “是姜立夫先生么?” “不,姜立夫是老师。编辑是同学。 “同学做编辑?” “当然了!编辑我想是唐季清,唐季清和李怡,怡然的怡,他也是南开很有名的学生。” “您第一次接触校刊是哪年?” “哪一年我都不记得了。我念了4年南开,我想我在校刊上写过文章,不止一篇。但是写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家都能看见的。30年到现在73年了,隔得太久了。我们那时候学校同学少。南开那时候只有三百多学生。你们现在多了。” “后来就是1985年以后回国再接触校刊了?” “我想是的。多半要回南开的。一般的许多活动都在北京,但也抽出时间到天津看看的。杨石先当时是教授。吴大任是我同班的。” 陈先生亲笔写的追忆著名数学家、教育家吴大任教授的文章《七十一年的交谊》,发表在《南开大学报》上,获得了“好新闻特别奖”。9月29日,当他从本报记者手中接过获奖证书、水晶奖杯和报纸时,高兴得合不拢嘴,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吴大任教授。他说,吴大任逝世于1997年,迄今已整整六年,然而昔日的同窗情谊却永难忘怀。 “刚才我看见您客厅里有一个南开数学中心的模型?” “已经动工了。在盖。相当大的一个楼。大概有17000平方米,9层,很高。明年大概这时候可以落成。” “这个楼您在其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当然,当然。因为有时候看见江泽民,差不多每次来都看见他。他对南开很好的,尤其南开数学研究所。有一天他到天津来,他就来看南开数学研究所,那时候我不在。所以他肯拨款给南开数学研究所。盖这个楼总要1亿多的钱。” “陈先生现在身体好么?上次我们把您的照片给别人看,大家都说看见陈先生身体很清健,非常高兴。” “蛮好。” “刚去了北大?” “北大九十周年庆祝会。北大最出名的教授是李善兰了。他是当年京师大学堂的算学总教习,他们北大人都不知道。所以他们跟我说要注意这个。” “这次俄国给了我一个奖章。是Kacan大学,乌拉山东边的一个大学,给的一个奖章。 Lobachavsky medal。这是很不容易得的,它五年给一次。” “他们派人给您送过来的?” “没去俄罗斯。我到俄罗斯大使馆,他们给我们演了一个电影,吃了一顿饭,就上个礼拜。这个大学把这个寄给大使馆,叫大使馆转给我。这个奖章古色古香的。” “他是很有名的科学家吧?” “很伟大的。他是第一个发现非欧几何。几何最初多半是学他贡献很大的。他们最初有这个仪式叫我去,我很想去。 “太远了。” “现在远可以飞了。距离不是一个困难。但是我现在行动不便,身体很好,行动不便。” “陈先生,我们报纸要改版了,想请您签个字。” “题个字?好啊!” “你要怎么签?我底下垫个板就可以了。” “垫本书吧?” “用不着。就这样写就行了。写什么?就写南开大学报?” “可以题个字,比如‘祝南开大学报日新月异’。” “陈先生方便吗?” “行。” “陈先生自己想的话就更好了。” “你说的这个就很好了。” “就用你的话好了。” “要签个名吗?” “也写上日期吧。” 陈先生工整地写完“陈省身”三个大字后,又写上日期“2003.1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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