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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临近吃晚饭时,班主任郭锐老师打来电话。通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嵇永强同学在四川采访途中遇车祸不幸身亡。初闻噩耗,我一下子惊呆了。毕业以后,郭锐老师还没给我打过电话,我知道他打电话来一定是大事,但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让人悲痛的消息。郭锐老师还告诉我,新闻联播马上要播这条新闻。我赶紧打开电视,在屏幕前守着,内心给一股莫名的悲哀深深笼罩。好容易等到播放这条新闻,却只看到了几张车祸的照片。我拿起电话,打给远在四川的周继光同学。他刚陪同宿舍的门延文同学去过成都,这会儿在重庆。我说:嵇永强出事了。他说:知道,我昨天就看到了报道。我说:听郭老师讲,北大的张渭毅好像发了条唁电,他的意思,咱班同学都来表示一下。周继光说:应该。
跟周继光通了电话,我开始拨号上网,看了几个大的网站,都没有相关报道。我心中的悲哀无法言表,就在一个常去的BBS上发了个贴子,把内心的情感发泄出来,心中才觉得舒服一点。第二天一早,郭锐老师又给我来了个电话,找我要四川同学的电话,顺便告诉了我网上的悼念活动。我赶紧上新华网和网上公幕看了有关情况。学校因痛失学子而痛惜,父母因失去爱子而哀伤,妻子因失去丈夫而肝肠寸断,我实在不忍卒读。 读大学的时候,我跟嵇永强住隔壁宿舍。 他是北京人,各方面都比我们这些农村来孩子优越,可他对我们都很友善。我们班平时气氛比较沉闷,大家的集体意识不强,不太热衷于班级活动,嵇永强就想尽办法改造我们,他后来做班长,把我们班级搞得很温暖。在集体和公益活动上,嵇永强总是全身心投入,他后来还做过系学生会的领导工作,为同学们争取了不少权益。大三的时候,我受系学生会委托,带领本系署期留校学生参加社会活动,后来由于身体原因,嵇永强接替了我的工作,我失去了一个跟他并肩战斗的机会。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嵇永强叫我的名字,他经常推开我们宿舍的门,探进半个脑袋,用地道的北京话叫我,听起来就是董二毛,他的儿化音特别重。几个北京同学中就他一个男的,那些女同学都不这样叫我。她们叫起来没有那么重的儿化音。我跟几个北京同学都处得比较好,他们经常跟我开些善意的玩笑。在嵇永强身上,我体会到了北京人的厚道、大方、爽朗和善解人意。毕业后我念念不忘北京,念念不忘北大,念念不忘班级,跟这几个北京哥们儿姐们儿关系很大。 98年参加北大100周年校庆,又跟嵇永强见面了。他还是那副笑脸,那副乐得合不拢嘴的尊容,见到我还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北京儿化音:董二毛。听到这种声音好像又回到了校园求学的美好时光。嵇永强给同学们照了不少相,还揽着我跟一个玩得很好的女同学照了张合影。校庆的那几天,他一直跟同学们在一起,我却跟几个同学中途开溜了。后来想起来,那可能是今生难得的大聚会,我太不珍惜了。 回到单位后,我开始忙于自己的杂事,把同学们全抛到脑后。有一天收到嵇永强一封信,他写了半页纸,诉了别后之情,希望多联系,信中还夹了几张相片,是在北大校庆时照的。全是我跟同学的合影,也有跟他的。我想几时给他打个电话,或者给他回封信。可由于懒,由于我自认为的忙,由于内心缺少那份激情,我不仅没有回信,连电话也没有打过。我还存着一份奢望,希望有天去广西,那可是个漂亮的地方呀,更关键的是有个同学在那儿上班,我想着有一天,咱们在南宁街头相遇,一起去喝一盅,咱狠狠地宰老同学一顿。 我万万想不到,从此跟嵇永强同学永隔天涯。 在我居住的这座南方小城,道路已经四通八达,楼房像森林一样向远处延伸。我站在九楼阳台上,看着熙来攘往的人流和车辆,心潮起伏。我又想起在北京的日日夜夜,还记起少得可怜的两次郊游,在香山和鹫峰,嵇永强总是积极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他峁着劲儿唱歌、跳舞,奋力地跑前跑后…… 我回到书店房,坐在电脑前,从抽屉里把北大校庆时同学留的电话和地址全翻了出来,一个个存入电脑里,我想着要给所有的同学逐个打电话,我要经常跟他们联系,哪怕就讲一句问候话。 83级的阿忆说:我们那片园子出来的人,智慧而脆弱……真让他说对了。嵇永强同学一副钢风铁骨的身子,就那么轻轻碰了一下,就跟我们永隔阴阳。呜呼哀哉! |
| 原文5月21日 发表于新华网四川频道 广西频道 浏览:12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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