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我所熟悉的时刻，接近午夜的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而我，却坐在朝夕相处的办公桌前，独自面对着电脑……我打开纪念馆的窗口，耳畔传来的是熟悉的高山流水的乐音。一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夜晚，我独自留在了公司，一直待到深夜。 　　那一夜，是为了看你朋友交给我的你葬礼的录像。尽管我不愿想起，那一夜还是清晰地留在记忆中。 　　因为一些运气和巧合，我竟找到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女孩儿帮我制作了那些光盘。其实在此之前，当你的朋友将那些录像片段交给我时，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完成它——我也必须完成它，我要将光盘留给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女儿；不论他们今后会不会去看，那将是我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一天，当拿到做好的光盘时，我明白自己终于要去面对。我紧紧盯着屏幕上你的遗容，那将是我所能看到的最后一眼、唯一一眼。还是那么熟悉，还是那么近，却已永远地离开了。我的泪水无法控制，在忍了太久之后，这个没有第二个人的空间里，我要用泪水祭奠！ 　　镜头中也出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都是过去常常听你提到的名字——尽管他们大多数人并不清楚我的存在。在你身后，我终于有机会看到了那种场面，他们离我也还是那样的遥远…… 　　那夜之后，我再没有机会痛快地哭过——除了后来的一次梦里！那也是个奇怪的梦，梦里我在见到你时非常清醒地知道这是死后的你。我对你说了好多话，问了好多问题。那都是我一直憋在心里的话……我不记得都说了什么，只是感觉上我好像得到了你的答案和承诺。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在你怀里放声痛哭，以致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摸摸自己的脸畔有没有泪水。现实生活中我都没能那样痛快地哭过，而在梦里，在你的怀中我终于毫无顾忌地哭了一场！ 　　前些日子，有个来自异国的奇异女孩对我说了一些话。她总是能看到死后没能去该去的地方，仍在人类空间中游荡的阴魂。正是因为那些活着的亲人朋友用过深的思念牵绊着他们，让他们无法离开。而这种牵绊会让那些阴魂痛苦，令他们无法得到最终的归宿！这番话使我很受触动，我在矛盾中挣扎着，不知是应该放你回到最终的归所，还是自私地就这样用我不断的思绪牢牢抓紧你，不许你离开我的身边。 　　生活其实已让我日渐麻木，只是无论怎样，废弃的心情也经不起重新被挖掘——就像一首未完的音乐在没有预料的时刻戛然而止，再也听不到它的结尾；就像一场虚无的梦在即将清醒的时候受到了诅咒，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偶尔，我会从你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与你有关的消息；偶尔，我还会在临睡前拨打那串早已成为空号的手机号码。甚至，我还是感到未来的岁月太过漫长，如果能出现某个意外让我的生命自然结束可能会让我觉得得到了解脱。 　　写到这里，突然想到了我的生日。每年的生日我都会想起你给我做的那碗寿面。那是你初次的厨房体验，如果被你任何一位亲人或朋友知道，相信你的行为都会成为他们的笑柄。但我却深深的为此感动，因为我深信，在你的一生中，我是唯一曾让你踏入厨房，品尝了你的手艺的人！仅从这一点看，我甚至超越了你的父母。本来，对面条不感兴趣的我从不在生日时吃所谓的寿面，但那次之后，每到生日这天，我一定会给自己点上一碗面…… 　　想想真是奇怪，那段分手后的日子里我从不认为你会带给我什么影响。我一直觉得默默祝福你的同时，我会自然的找个适合我、喜欢我的人结婚成家，过一份安定的生活。我还相信，如果你得到了我结婚的消息，一定会倾尽全力为我置办一份礼物，以表达你希望我能幸福的心愿。可随着你的离开，我却丢失了那份自信，不知道未来应该怎样继续。也许在精神上我对你太过依赖，而你的心中，也始终对我藏着太多的愧疚和亏欠。只是现在，属于你的那些痛苦已经走向完结，而属于我的，却还在困扰着我，让我不知所终。 　　下个月，也该到你的生日了，等到那天，我一定会去吃一碗寿面，为你庆祝生日……

原文2003.11.21 发表于beijing  浏览：6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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