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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正是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疯狂时期,上海、南京相继沦陷后,日本还想在1938年“双十节”前攻占当时我国政治、经济中心的武汉。我国军民全力抵抗,不让敌人的计划得逞。另一方面也在做安全转移工作,以备与敌人长期作战。
中山舰于10月初奉命从岳阳开往武汉外围,从事保卫安全转移任务,在金口——新堤一带巡弋,“双十节”过后汉口向长江上游撤离的人员物资甚多,我舰负责沿江安全,巡逻后停泊在金口附近江面。约“双十节”过后十多天,24日,早晨8时突然从东方(武汉)飞来日本侦察机一架,我舰早已戒备,严阵以待。我负责后高射炮及高射机枪,当敌机从舰尾正方向袭来时,我舰尾高射炮即向敌机射击,先发制敌,敌机即速转向我舰右舷绕转一周,向武汉方向飞去。 敌侦察机飞去后,我舰更加严密防御,以备敌人再次来袭。不出所料,约上午10时许,我舰奉命启航执行新的任务,起锚后转向武汉方向行驶。约10时30分,突然从东方(武汉)飞来日寇轰炸机6架,围绕我舰盘旋侦察。这时我舰前后高射炮一起向敌机射击,迫使敌机无法选择轰炸目标。中山舰主要武器有:前高射炮是瑞士制瓯立肯20厘米机关炮,后高射炮是德制苏维通20厘米高射炮,前驾驶台改装的维克斯3.7厘米机关炮2座,只能打60度以下仰角,舰尾有改装的2架捷克机关枪,在左右舷栏杆上的3.7厘米机关炮和捷克机关枪不能对空射击,只有舰尾一座高射炮有效。 不久,前炮发生故障,敌机就选择我舰首俯冲投弹,后高射炮被桅杆挡住无法发射,敌机投下一颗炸弹落在我舰左尾侧高射炮附近水中,水柱倾泻到我炮位,震倒我舰周围的沙包及防弹片设备,沙水渗到炮上,炮闩略受影响,但无人受伤,舵被炸坏,舵机失灵。敌机投下的第二、三颗炸弹均落在我舰右舷附近,将锅炉舱舱舷的钢板炸坏,致锅炉被水浸入不能升火,舰向右侧倾斜约25度。敌第四颗炸弹命中前驾驶台,全舰猛烈震动,前高射炮负责人上士王兆祥阵亡;驾驶台上舰长萨师俊左腿炸断,下士舵工两腿炸断死于驾驶台,信号兵、炮兵在驾驶台阵亡,驾驶台上的3.7厘米机关炮炮弹燃烧爆炸,整个驾驶台起火,火势延至前甲板。敌机继投下第五、六颗炸弹,落在我舰左舷锅炉舱、机舱附近,船舷钢板被炸裂的孔洞更大,我舰原向右舷倾斜,此时因左舷洞大进水,故向左倾斜45度。以后炸弹落在我舰两侧水中,全舰危急万分。 敌机见我舰起火燃烧,渐次沉没,尚不肯离去,还在我舰周围上空飞旋打转,我在后高射炮不断向敌机继续射击,因发射炮弹过多,炮闩、炮膛被水沙浸炮及火药瓦斯卡塞不灵,不再发射。我想只要我尚活着,这座炮能发射一发,就发射一发,迫使敌机不敢向我舰再轰炸和射击。此时因舵机损坏,船在江中旋转。 舰长萨师俊腿被炸断后抱住驾驶台护梯,吴仙水受伤后从驾驶台被抬到前甲板,很多官兵负重伤,副舰长吕叔奋看到我舰已无法抢救,下令从左舷放下两只舢舨,救护舰长离舰以保安全。舢舨下水后把舰长护上舢舨,其他人员也同时护送舰长离舰。舰长萨师俊上舢舨时大声呼喊:“我不去,我要与舰及诸同志共存亡……”抗日的意志弥坚。萨师俊舰长不久前刚换上呢军衣,有金线军衔,目标显著,敌机见我舢舨上有高级官员,不肯放过,每架敌机轮番向舢舨俯冲进行机枪扫射。大舢舨是12人荡桨,小舢舨是4人荡桨,舰长坐的是小舢舨。两只舢舨上的人员几乎全被敌机疯狂的机枪扫射命中,壮烈牺牲,只有个别受重伤幸存的。随同上舢舨的有二副魏行健、三车黄孝春、下士陈恒善等,两只舢舨满载约20余人。其他有的记不清,事后敌人宣传我海军总司令阵亡。在我舰将下沉时,有一木帆船靠近我舰,将幸存人员抢救离舰。人员刚离舰,舰尾即先下沉,后舰首向上,只听得一声巨响,全舰沉入江底。我舰活着的官兵泪流满面,见到舢舨上死亡尸体的惨状,立誓一定要为死者。舢舨内几乎血水难分,舢舨上不见舰长,当小舢舨被敌机的机枪扫射沉没时,舰长的尸体一直到天黑还未找到。从发现敌机开始至敌机离开,战斗约1小时50分钟,军舰下沉约2小时。事后把死者移到岸上,重伤人员乘汽艇上驶救护,其余人员晚上暂住金口民房,适有由汉口撤退的布雷队借些钱,为死者买棺材收殓。 次晨把尸体用棺木移葬在金口山上,初步估计至少死亡30余人,占我舰全部人员的三分之一强。安葬完毕后大家分组步行向嘉鱼县、新堤方向前进,步行时还遇敌机在公路及沿江扫射。晚宿嘉鱼县,第三天到新堤,又转送至城陵矶,乘克安运输舰至宜昌,再到四川重庆下60里的重庆坝休整三个月后,分配到宜巴要塞继续抗战。 (原载《福建文史资料》1983年第二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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