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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眼泪在飞
春天的花又开了,而我亲爱的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的婆婆,她已没有了春天。 叶子黄了,总有一天会落,人老了,也终将有一天会离开大家而去,虽然有这样的思想准备,但当这一天猝不及防地来到的时候,还是被深深震惊了。 我的心,在早春的风中瑟瑟发抖。 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日子,那个黑色的、令人诅咒的星期六。 2002年3月16日(星期六)下午6:00多,婆婆突发脑出血,急送鼓楼医院抢救,经CT诊断,是右丘脑出血。听到这个消息,我魂飞魄散,于7:00多赶至医院,婆婆无力地躺在担架上,已说不出话,但还尚有一点意识,对我微微地点头。我握着她的手,心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泪如泉涌。婆婆的意识一点点在消失,后逐渐昏迷,再也听不见亲人们的声声呼唤。经脑外科医生会诊,决定立即住院治疗,住入10区神经外科重症监护病房。 18日(星期一),上午,王燕从医院打来电话,说婆婆醒了,连忙赶过去,不敢相信竟然是真的,婆婆真的醒了,而且还能认识人,话虽说得含混不清,但能辨明其中的意思,我的心中充满难以言誉的喜悦。 19日,婆婆又陷入了昏迷。摸着她消瘦的面颊,我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逐步离她而去,却又无能为力,那种无奈与痛苦,怎能用言语表达? 20日,依然昏睡。护士将流质改为少量水。上午有些发烧,中午退烧。中午,我喂了一些水,有明显的吞咽动作,感到有些宽慰。但医生说她年龄大了,让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21日(星期四),情况还是不好,中午喂水没有昨天顺利,呛了一下,一下子呛睁开了眼睛,但婆婆已没有意识,毫无反应,眼睛无神地睁了一会儿后又昏昏睡去。仍然是上午有些发烧,到中午就好些了。医生说下午有一段时间,呼吸特别不好。 31日,情况逐步稳定;开始每天制作流质;我满心欢喜,以为我的婆婆的病情有了好转,我以为我所有的努力感动了上苍。 但老天没有让我高兴多少时间,4月14日,星期天,上午医院打来电话,说婆婆的情况很不好,急忙赶到,医生说婆婆早晨的血压骤降为0,经抢救恢复,但仍发出了病危通知。晚上又去了一趟医院,婆婆的神态非常安详,嘴不停地在呶动着。真希望会有奇迹的发生。 15日,星期一上午10点多,医生又打来电话,婆婆的情况又是很不好。急急放下手中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婆婆无力地趟在那儿,急促地呼吸着,生命的意识在一点一点离她而去。我泪如泉涌,却又无可奈何。冷静了一会,打电话请父亲来,他同意在这种情况下回老家。下午3:30,医院派出的救护车上路了,我、父亲、母亲护送,医院派了一个医生和护士,一路上还算顺利,下午4点多到达,联系氧气瓶、卫生院治疗等事宜,晚上8点多,返回南京,想把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毕,再定心过来。噩耗是在路上时传来的,亲戚打来电话,说婆婆,我亲爱的辛苦了一辈子的婆婆,已在21:21分过世了!!!当时车子已过了六合龙池,高速公路上返回已不可能,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失声痛哭!那种从此阴阳两隔的绝望感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的婆婆! 我的婆婆! 我的婆婆! 把家中的事安排好,连夜找车赶回,到时已是16日晨4:00。我踉踉跄跄,望着我再也见不到的婆婆的面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我的婆婆,1个月来,就只能是这样的结果吗?老天,我的孝心,我的苦心,难道一点都没有让你感动吗? 我的婆婆,以后再去高楼门,哪里再能见到你忙碌的身影?哪里再能在楼梯上先听到你温厚的声音?我去出差,见了你爱吃的东西,又还能再带给谁?今年春节后,你一再让我有空去你那儿,说想和我谈谈,交代一些事情,我当时认为不吉利,一直未放心里。谁知道竟成殛语! 1917年12月3日——2002年4月15日 就这样,你见证了跨世纪的历史的变迁,走过了你的一生,平凡,在我的心中却很伟大。 你一辈子与人为善,心地善良坦荡;你一辈子含辛茹苦,在那艰难的岁月里用你的胸怀哺育着你的儿女与后代;你的所需是如此之少,哪怕只是很少的给予你都那么开心与满足,而你的所付出却又是如此之多,你与邻里和睦相处,每一个与你接触过的人都那么爱你,感受着你的光辉与温暖。即使面对怎样的困难,你也是用你的豁达与乐观深深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看到你,大家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知足常乐,什么是真正的宽厚与仁慈。 你的晚年是幸福的,你出生在这片土地,最终又融于你梦萦魂牵的这块土地,从起点到终点,你划了一个圆满的圆。 亲爱的婆婆,你永远活在我们每一个爱你的人心中。 婆婆,你安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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