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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时光如梭,亲爱的母亲逝世已经有十周年了,也就是在母亲离开我们十周年之际,我们决定将母亲的骨灰撒入大海,让母亲回归自然,让母亲安息于宽广浩瀚的大海中。 选择海撒这一方式,是我经过反复慎重考虑并征求了亲人们的意见后最后决定的。就人的生后之归属来看,只要是无神论者,选择回归大海其实可以认为是一种最好的方式之一,因为大海有博大的胸怀,蓝蓝的大海是纯净自然的象征。而生命起源于水,到大海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归自然。相比之下,既比黄土垅中的青冢孤眠要好,更比在骨灰堂(墙)中的一窝堆要感觉好。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减少和后人争夺生存空间与资源,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情。尽管母亲生前对生后的安排并没有留下具体的遗言,但我想:母亲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作为一个生前辛勤为国家、为人民工作之人,这种选择不会有违她的意愿的。其它问题我觉得很容易想通,但感觉最难办的是骨灰撒入大海后,以后如何祭奠的问题,即通常所说的如何扫墓的问题,后来我也想通了,因为母亲去世后,我非常地思念和怀念她,平时会因事因物地想起她老人家(尤其是在她那些最后的日子里)。我曾经多次地梦见母亲奇迹般地复活过来。这说明母亲活在了我们心里。只要母亲时刻活在我们心里,祭奠的形式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况且对逝者和后人而言,更应看重逝者的生前而不是生后。 海葬毕竟是一种新的形式,要在思想上特别是感情上接受这一形式不是很容易的。扫墓这种形式没有了,但其它的替代方式还是有的,我准备将母亲的照片和书信整理成册,在每年清明节前后写一点回忆母亲的东西,也都是很有祭奠意义的事情。以下这篇海撒记实就算是其中之一吧。 1999年9月11日,我们乘坐着北京军区的一艘小型巡洋舰离开天津新港码头向渤海湾深处驶去,约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军舰到达指定预定海域,在地球的东经117度58分40秒,北纬38度52分的大海上,海撒中令人揪心的最后一刻开始了,捧着母亲的骨灰,我将从北京带去的鲜花一朵朵地从枝头摘下,我要让这些鲜花带着我们无限的哀思和深切的怀念陪伴母亲汇入大海。 海撒在庄重、低沉和有序的气氛中依次进行、我最后一次抚摸着母亲的骨灰,一股强烈的不舍之情涌上心头,毕竞我以后不能再看到母亲的骨灰了,我将骨灰更加紧紧地抱在怀里,下意识地往后站了一站,希望我能再多捧一会母亲的骨灰。 我小心地打开骨灰袋,轻轻地将几朵鲜花放在母亲的骨灰上边,一串悲思的泪水洒落在鲜花和骨灰上,眼前浮现起母亲的音容笑貌。我噙着泪水向母亲的骨灰诀别:“亲爱的妈妈,再一次别了,我现在要将您老人家送归大自然,送到大海的怀抱,让您长眠于青波绿水中,让大海的涛声日夜陪伴着您,让您老人家与日月同存,与地球齐寿。您虽然到大海去了,但您仍然活在我心里,您将在我心中永生,我将深深地怀念着您……!” 时间无声地过去着,不能再等了,因为海撒已经进入到了尾声,军舰已经调头准备返航,我捧着母亲的骨灰和鲜花走到了舰舷边专门设置的骨灰播撒口,在低沉荡回的哀乐和低吟的心语中,依依不舍地将骨灰与鲜花一同缓缓撒入大海。在一朵朵鲜花蔟拥下,母亲的骨灰融入了浩瀚的大海。 肃穆的军舰开始返航,舰上宽宽的甲板上一片寂静,只有冰凉的海风时不时卷起海浪拍打船弦。天空灰蒙蒙的,我伫立在船尾,看着不断扬起的波涛,看着渐渐远去的那一片海水,泛起了我对母亲滔滔不尽的亲情思念,母亲生前那些令我难忘的桩桩往事和匆匆岁月在浅蓝色的海水中交替闪现,我将胸前佩戴的一朵小白花取下,轻轻地平展后投入大海…… 春祥于一九九九年九月十三日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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