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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清明时分。天仍是那样的阴沉,雨仍是那样的细绵。就是这样的天、就是这样的雨,我的父亲入土安息了。
十八年了,我亲爱的父亲,您好吗? 我父亲年纪并不大,岁月的沧桑似乎也未给他留下太多的皱纹,所以很多人以为我是他的小儿子,也许正因为如此,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认为他也是幸福的。直到他去世以后的这些年里,我才愈加感受到他的痛苦、抗争和无奈。 父亲的一生很苦,但他却极少说。记得一九七六年的秋天,巨人逝去,极少流泪的父亲哭着说:“要不是他,我们那能过上这种日子。我们的日子真苦呀。”当时我才十二岁,虽不能理解,但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中。 父亲去世的时候才到五十七岁,从没什么大病的他突然倒下了。癌症肆虐着他的肌体,吞噬着他的健康。病痛的折磨使他向自己举起了刀,但却无力结束生命。多么残忍的癌!那时我刚毕业,终于抽空回到家里。“我的肉,您可来了!”我的泪夺眶而出。 父亲一直就是我的保护伞,即使我做错了事,他在批评我的同时也总是袒护着我。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留给我。为了我的婚事,他伤透了心。他处处为我着想,临终前还对母亲说,他最不放心的是我,怕我过的日子苦,因为那时我收入在家里是最低的。尽管如此,多少年来,我从未听父亲象现在父母那样叫过什么心肝、宝贝。而今天,这一声喊——已经是含糊的声音,怎不令人心痛、心碎! 那是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一九八四年七月十三日。 无力的、痛苦的、呻吟着父亲,躺在床板上,等候着死神的降临。好友们为他吟唱着经文,他的儿孙们为他抚摸着双腿……窗外,红日渐渐地消失,只留下几缕殷红的霞光。望着这红霞,父亲的渐渐地停止了呻吟。他去了……他的眼睛依然注视着霞光,霞光却也消失了,黑夜降临了…… 我相信,父亲是随着那霞光去的。 真的,我很好!亲爱的父亲,您好吗!那美丽的霞光一定会接您到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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