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山有缘 　　 　　 她与山有缘 　　 　　本报记者高杉严峻报道　8月2日，两名队员在附近几个矿工的帮助下，把周慧霞的遗体运到山下，并有条不紊地联系车辆和殡仪馆。8月3日，两名队员护送周慧霞的遗体到成都，并通知了学校和死者家属。 　　 　　　　当殡仪馆的汽车来到雪宝顶附近的岷江乡接走周慧霞的遗体时，那个在几天中与他们结下真诚友谊的矿工朋友———28岁的祁师傅，蹲在路边唱起了《青藏高原》。就在三四天以前，祁师傅和周慧霞聊天时知道她很喜欢这首歌，周慧霞请祁师傅唱，祁师傅说：“等你登顶成功了，我在庆功会上一定唱给你听！”祁师傅一直到把周慧霞的遗体送到殡仪馆的车上，仍不能相信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就这样走了。凄凉的歌声中，队员们流下了泪。 　　 　　　　周慧霞的父亲和哥哥是8月4日晚6点多到的成都，一见面，做父亲的就急切而焦虑地问连夜从北大赶来成都的杨学祥老师：“慧霞是不是已经没了？”人们不知该怎样回答他。这个军人出身的汉子竭力克制着自己，一路上没再问一句关于女儿的事，但老师和队员们都看到，他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 　　 　　　　噩耗终于被证实，父亲哭了一个晚上，怕被同来的儿子看到，就躲到卫生间里去哭。在殡仪馆，父亲看到了伤痕累累的女儿，他是坚持要去看看的，他说：“我自己的女儿，不管什么样了，我都要看看！” 　　 　　　　8月5日，周慧霞遗体火化，第二天上午，父亲和哥哥带着她的骨灰乘飞机回到湖南长沙，再赴澧县，那里，妈妈正心碎地等着女儿回来。 　　 　　　　周慧霞是湖南澧县人，1998年考入北大应用文理学院国际贸易专业。在此次登山活动中，她是“大厨”，负责大家的饮食，同伴们都爱吃她做的菜。每天，当大家还在睡梦中时，她就早早起来，准备好可口的饭菜。在建一号高山营地时，参加建营地的队员回来后又累又乏，大家念叨真想喝碗绿豆粥，当时周慧霞已经做好了米饭。可是，大家刚刚缓过劲儿来的一会工夫，一锅热气腾腾的绿豆粥已经熬好了。 　　 　　 　　　　梁雪说：“她特别爱笑，总是高高兴兴的，我们现在一想起她，就先想起她的笑脸。” 　　 　　　　应用文理学院团委书记杨学祥说：“周慧霞是学院团委的干部，还是班上的生活委员，她那个班100多人啊，她是登山队员，训练任务重，还有许多社会工作，但她的学习成绩相当优秀。” 　　 　　　　周慧霞的哥哥也在北大学习，是化学学院的博士研究生。哥哥从小学习好，做妹妹的一直把哥哥当作榜样。7月21日，周慧霞从成都给父母寄了一张明信片，那是她留给父母最后的几句话：“爸，妈：您们好！我于昨天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成都，成都的一切都很好……明天一早我们将随车进山，会过一段很艰苦的日子。请您二老放心，我会做一个勇敢而坚强的好女儿的，像哥哥一样为国家、为学校、为您们争光……” 　　 　　　　周慧霞的父亲哽咽着告诉记者：女儿出生31天，就随当军人的父亲到了成都，没想到，21年后，父亲又来到成都接回女儿的骨灰。慧霞没坐过飞机，她说登山回来后要坐飞机去昆明参观世博会，可是……坚强的父亲终于在电话中哭出了声。 　　 　　　　周慧霞的哥哥周彪说：“把霞妹的骨灰送回家时，家乡的路旁挤满了人，家里也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流泪。” 　　 　　　　北大副校长林钧敬告诉记者，周慧霞的父亲曾一再对学校表示：“千万不要因这件事影响北大、影响北大的登山事业，家长们也不要因此就不再支持孩子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只有把登山队组织得更好，才是对周慧霞最好的纪念。”林校长说：“学校多年来支持北大登山队的活动，并指导队员进行严密组织和严格训练。这次事件是个意外，但提醒我们在今后要更加严格地要求队员。”他表示：北大不会因此事而放弃对登山队的支持。 　　 　　　　认识周慧霞是去年12月，我去采访成立之初的北大山鹰社女子登山队。刺骨寒风中，一排女孩在一丝不苟地做着体能训练。跑圈、变速跑、压腿、俯卧撑，女孩们说自己的队伍明年要去登雪宝顶。不知不觉中，脸被吹得红扑扑的周慧霞，成了我镜头中的主体。做完训练，她告诉我，自己对雪山很神往，希望通过刻苦的训练，能入选登山队。幽默、热情是她留给人的印象。送我出体育场，她说：“我的名字好记，和香港影星周慧敏只差一个字，我叫周慧霞”。从此，我记住了这个名字。———记者手记 　　 　　　　也许我与山有缘，小学四年级便独个儿瞒过家里大人拉着两个最要好的“哥哥”去登盘山，那是我所认为最高最难登的山。第一次终于登上了山顶，抹着一脸黑汗朝远处的群山大喊“妈妈，我在这———”，感动得自己竟哭了，第一次感到自己独立克服好多困难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以后，我更向往高山，还有我没见过的大海、沙漠、大草原，这是我儿时来一直未变的梦想。我一直在追求，不停地追求。 　　直到那个飘雪的午后，我认识了女子登山队。那天很冷，下着雪，而我浑身热血沸腾，每个毛孔都在大大张开呼吸，我终于理解了苦苦思念、终于久别重逢的人们激动的心情。 　　 　　　　当刚入社的那份异常激动的心渐渐平息下来，等待我的便是为实现登雪山愿望而不懈的努力与艰辛的付出。入社已是北国的初冬，寒风凛冽，而体能训练每周二、四晚9∶30在“五四”进行。忘不了那段冬日夜归的情景，近郊的马路上，时而跑夜路的货车从旁驶过，剩下的只有路边几家生意凄凉的小面店里投来的昏暗的光和隔老远才盼到一盏路灯陪着我们，而与这一切相反的是我和高璐一路的引吭高歌，在宽大马路上追逐嬉闹的开心兴奋场面，好像专指定这么大的舞台让我们自己舞蹈，放松欢悦。难忘，难忘一切，那苦也是乐。加入女登，加入山鹰社，让我真正感到这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大家庭，每一张脸那么亲切，每一颗心那么透明，每一双手是那么温暖，让我感动的有太多太多，给我健康与欢乐，伴我成长。 　　 　　　　雪山，我的梦想，我的追求，缘我雪山情愫，立我雪山之心。 　　 　　　　———’99雪宝顶之约，我与你同行。周慧霞 　　 　　　　这是周慧霞加入北大女子雪宝顶登山队时写下的申请书。题目是：缘雪山情愫 立登雪山志

原文1999-8-12 发表于北京青年报  浏览：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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