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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人已将我名字淡忘的时候, 你是否会在心底,悄悄地为我唱一首忧伤的歌。 ————陈晓旭 初恋时分---梦 梦里的你——神秘的黑衣人. 你黑色的斗篷中 是否藏着一个爱的天地! 那深深的双眸里 是否荡漾着爱的忠贞? 你说出的每一个字 我都要回味好久, 仿佛那短短的问候里 隐藏着无限情思。 在你面前 我的眼睛永远低垂, 你的目光太热 我怕被它烧熔了心扉。 我时刻提防着, 埋下头儿背向你, 却同样逃避不了 你眼中射来的箭。 《初恋时分》系列,为陈晓旭发表于《青年诗人》杂志的组诗。 初恋时分---初吻 绕在指尖上的发辫 , 散发着素馨, 白色的梨花 , 落满了我白色的衣裙, 我感到不均匀的呼吸 和一颗颤栗的心, 是否因为他站的太近? 现在我该怎么办? 逃?不!他会多么伤心。 更近了,那同样不均匀的呼吸 , 伴随着一声羞怯的低语:“行吗?” 是请求还是命令? 说声:“不”都来不及。 初恋时分---对不起 轻轻的说一声:“对不起”。 你对昨日梨树下 冲动的一吻表示歉意。 我不能用一句轻率的“没什么”, 来回答恋人的“对不起”, 只有低着头儿, 让那散在额前的秀发 遮掩睫毛后面的泪痕。 你诧异的捧起我苍白的面颊, 珠泪仿佛是一串询问: “那一吻是否出于真挚的爱? 那一吻是否印着责任?” 你懂了,用第二个吻抹掉了 我脸上那串问号, 这咸涩的吻多么象 我们的生活。 初恋时分---雨中 不期的骤雨 把我们赶进绿密的浓荫下, 雨声为一对恋人 拒绝了闹市的噪杂。 刹那,我们仿佛成了整个世界的主人, 绿色的青春 ,只属于我和他。 忘掉了,无边的烦恼, 忘掉了,人海的挣扎。 这绿色的天地间 , 只留下年青的生命 长青的爱, 只有纯洁的情愫在萌芽, 世界静止了, 只有雨在默默地下...... 初恋时分---勿忘侬 你等很久了吗? 那远别的爱人 至今未见回返? 你虔诚地伸出两片蓝色的叶掌, 渴望着那幸福的相逢。 灼热的阳光一次又一次地吻去 你那隔宿的泪痕。 温情的和风殷勤地 在你身边盘旋。 你心净如水, 在僻静的山坡上 保持着沉默。 多少年过去了, 你仍固执地等待, 坚信他不会忘记你—勿忘侬。 初恋时分---今天我有了爱情 昨天,我还是个小不点儿, 羞怯、胆小,说句话也要红脸, 看到一双依偎的身影, 都要惊慌的闭上双眼。 深情的凝视, 温柔的话语, 月夜,花丛,爱情,他, 象梦一样神秘,遥远...... 不知在哪一个仲夏的夜晚, 他的眼睛在我的梦中出现, 呵,他们深的象海, 我便渴望读懂这海的语言。 从此,他悄然走向我的心房, 那么固执,让人猝不及防, 莫非是上帝派你来保护我的? 可你为什么又默默无言? 终于,爱的玫瑰在秋天里成熟, 你把它捧到我面前并开口说话: “跟我走吧,世界为我创造你, 现在你已经长大。” 今天,爱情使我变得端庄, 我不再苍白、胆小、孤独无双 生活将因它的到来更改摸样, 我长大了,对一切都充满希望。 初恋时分----他从信中寄来的桂花 这朵干枯的桂花, 是他从南国的桂树上悄悄摘下, 遥寄一缕相思之情, 传达了多少爱的希望。 两片椭圆的叶子, 多象两颗心的形状, 紧紧的连在一起, 莫非是在倾诉衷肠? 那细碎的花朵, 多象他张开的手掌, 我把它轻轻捧起, 送到我炽热的唇旁。 那枯萎的小花, 仍旧发出淡淡的幽香, 是否在告诉我们: 逝去了青春之后 ,爱情也要地久天长? 初恋时分---你是谁 我不是你的俘虏, 只是你的难友, 我们同样被爱情的网 深深缚住。 我抬起头望着你的眼睛, 那里面为什么噙满了泪珠, 我问:“你是谁?怎么来到这里?” 你回答:“我就是你,来这儿为了寻找我自己。” 小麻雀 停一停吧小雨, 难道你不见妈妈为我觅食去? 假如你打湿了妈妈的翅膀, 她就会掉在冰冷的雨水里。 呵,妈妈她回来了, 羽毛还带着点点雨滴。 我问妈妈冷不冷? 她却笑着把小虫喂到了我的嘴里。 我是一朵柳絮 我是一朵柳絮, 长大在美丽的春天里, 因为父母过早地把我遗弃, 我便和春风结成了知己. 我是一朵柳絮, 生来无忧又无虑, 我的爸爸是广阔的天空, 我的妈妈是无垠的大地 。 我是一朵柳絮, 不要问我的家在哪里, 愿春风把我吹送到天涯海角, 我要给大地的角落带去春的消息. (这是陈晓旭14岁时所作,也是她第一篇发表於公开刊物《青年诗人》的诗作。1983年,18岁的陈晓旭因此诗打动导演王扶林,并使她最终出演林黛玉。而今天,“柳絮”已成为永远的林妹妹追随者的代名词。) 给十七岁 我忽然想起 ,一个淡忘已久的角落 , 滚滚红尘淹没的足迹 , 尘封在书架上的十七岁和错过的花季 , 阳光里晒着被雨淋湿的记忆 ,也许不该拿出来晒, 让它永远沉浸在心里 ,树梢上挂着结冰的月亮 , 仿佛要在某个黄昏凋零 ,而她始终不肯弃枝而去 。 十七岁啊,可怜的十七岁 , 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冷酷, 把十七支蜡烛一口吹熄, 也许我应该在大脑里 ,另缝一只口袋 , 把十七岁的梦全装进去 ,那样即使在无人的世界独旅 , 也不会感到丝毫的孤寂 ,而现在我只能在清明时节 , 燃十七只檀香 ,奠祭我的十七岁 , 祈告所有的梦到天堂相聚 。 (这首诗为陈晓旭1988年所作,此时她怀念十七岁的自己,发人深思。) 如果我死了 如果我死了,你是否失掉一些欢乐, 为了我,是否会让你哀伤在心头上停留片刻; 在灯火辉煌的舞会上,你是否会感到孤独, 在朋友们热烈交谈中,你是否会在角落里沉默; 在甜梦萦萦的仲夏之夜,你是否会感到一丝凉意, 在冬日雪花纷飞的清晨,你是否会感到寂寞; 当世人已将我名字淡忘的时候, 你是否会在心底,悄悄地为我唱一首忧伤的歌…… 1988年,87版《红楼梦》首播一年后,剧中主要演员立时红遍大江南北。而此时的陈晓旭却写下了这样一首诗。我们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境,令如日中天,刚满23岁的林妹妹,竟写下这样一首消沉而伤颓的诗句。 2007年6月1日,87版《红楼梦》剧组全体演职人员,参加名为「葬花」的陈晓旭追思会,当其中两位演员诵读这首诗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分明是陈晓旭为自己写下的挽歌。 梦里三年已是秋 因为怕你在鲜艳的人群中把我迷失 , 所以我变得如此苍白柔弱 ; 因为想对你低诉的话语太多太多, 所以我只能静默 ; 因为每一条苦涩的泉 , 正在我的胸中婉转流成爱河, 所以我的泪水也日渐干涸 。 我不知道明天 ,是否依然执着, 一如我十五岁时的日记 ; 把夏夜留给梦 ,把心留给爱情 , 我等待着你, 当窗外淡色的晨曦 , 穿过我白色的窗帘 ,镜子里的我 , 早已编好了 ,那条粗大的辫子, 还系上了你喜欢的那条红丝带 ; 我们同样被爱情的网 ,深深缠住 , 我终于这样近,这样近地看到 , 你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 。 石竹 虚怀亮节生石隙, 春露秋霜染青衣。 风骨不朽作书简, 留与人间写传奇。 陈晓旭写作于1991年秋。 忘川 我梦见我去了, 乘着一缕灰色的云 , 过那片阴暗低吼着的海 , 不期的骤雨 , 那荒凉的,悄无声息的彼岸停下 这里是忘川 , 没有金色的海滩 没有海鸟的哀鸣 没有阳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没有绿色的椰子林 没有湖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没有风掠过海面留下的踪影 没有呼吸没有眼泪没有歌唱 没有恋人温柔的目光 我在思维里哭了 。 忘川这死的世界里没有声音 没有泪水没有心的痛疼 只有记忆的精灵在长夜里游动 暝暝之中我忆起了人间 清晨的露珠傍晚的倚云 正午的骄阳和雨打在窗棂上的声响 接着,又忆起了爱情 月下的誓盟眼睛的默许 离别的泪珠和浸满相思的红豆 。 然后,我又忆起了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