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116028号馆文选__羯鼓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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羯鼓錄(二)
嗣曹王皋精曉器用,為荊南節度使,有羈旅士人,懷二棬欲求通謁。先啟於賓府,觀者訝之曰:「豈足尚耶?」士曰:「但啟之尚書,當解矣。」及皋見棬,捧而嘆曰:「不意今日,獲逢至寶!」因指其剛勻之狀,賓佐唯唯,或腹非之。皋曰:「諸公必未信,命取食柈,自選其極平者,遂置二棬於柈心,以油注之棬中,棬滿而油不浸漏,蓋相契無際也。皋曰:「此必開元天寶中供御棬,不然,無以至此。」問其所自,答曰:「某先人在黔中,得於高力士之家。」衆方深伏。賓府又潛問客,直償幾何。客曰:「不過三五百緡。」及皋遺財帛器皿,其直果稱焉。 廣德中,前雙流縣丞李琬者亦能之,調集至長安,僦居務本里,嘗夜聞羯鼓聲,曲頗妙,於月下步尋,至一小宅,門極卑隘,叩門請謁,謂鼓工曰:「君所擊者,豈非耶婆色雞乎?(一本作耶婆娑雞。)雖至精能而無尾,何也?」工大異之曰:「君固知音者,此事無人知。某太常工人也,祖父傳此藝,尤能此曲,近張通獳入長安,某家事流散,父沒河西,此曲遂絕。今但按舊譜數本尋之,竟無結尾聲,故夜夜求之。」琬曰:「曲下意盡乎?」工曰:「盡。」琬曰「意盡卽曲盡,又何索尾焉?」工曰:「奈聲不盡何!」琬曰:「可言矣!夫曲有不盡者,須以他曲解之,方可盡其聲也。夫耶婆色雞,當用[木+屈]柘急遍解之。」工如所敎,果相諧協,聲意皆盡。(如柘枝用渾脫解,甘州用急了解之類是也。)工泣而謝之,卽言於寺卿,奏為主簿,後累官至太常少卿,宗正卿。 代宗朝,宰相杜鴻漸亦能之。永泰中為三州副元帥,兼西川節度使。至成都,有削杖者在蜀,以二鼓杖獻,鴻漸得之,示於衆曰:「此尤物也。當衣衾中收貯積時矣。」匠曰:「某於脊溝中養者十年。」及鴻漸出蜀,至利州西界,望嘉陵驛路入漢州矣,自西南來,始臨嘉陵江,頗有山水景致,其夜月色又佳,乃與從事楊炎、杜亞輩,登驛樓,望江月,行觴讌話:「今日出艱危,脫猜迫,外則不辱命於朝廷,內則免中禍於微質,皆諸賢之力也。旣保此安步,又瞰此殊景,安得不自賀乎?」遂命家僮取鼓與板笛,以前所得杖,酣奏數曲,四(一作西。)山猨鳥皆驚,飛鳴噭噭。從事悉異之。曰:「昔夔之搏拊,百獸舞庭,此豈遠耶!」鴻漸曰:「若某於此,稍曾致功,未臻尤妙,尚能及此,况至聖御天,賢臣考樂,飛走之類,何有不感?」因言某有別墅,近華嚴閣,每遇風景晴朗,時或登閣奏此,初見羣羊牧於山下,忽數舉頭躑躅不已,某不謂以鼓然也。及止鼓,羊亦止;某復鼓,亦復然。遂以疾、徐、高、下而節之,無不應之而變。旋有二犬自其家走而吠之,及羣羊側,遂漸止聲,仰首(一作逐聲俯仰。)若有所聽。少選,卽復宛頸搖尾,亦從而變態,是知率舞固不難矣。其後乃不敢為也。(一本無此句。)近士林中無習之者,唯僕射韓皋善,亦不甚露焉。為鄂州節度使時,間於黃鶴樓一月兩習而已。 會昌元年,卓因為洛陽令,數陪劉賓客、白少傅宴遊,白有家僮,多佐酒。卓因談往前三數事,二公亦應和之,謂卓曰:「若吾友所談,宜為文紀,不可令堙沒也。」時過而未錄。及陝府盧尚書任河南尹,又話之,因遣為紀,卽粗為編次,尚未脫藁。至東陽,因曝書見之,乃詳列而竟焉。雖不資儒者之博聞,亦助賓筵之談話,屬之好事,庶幾流傳。 前錄大中二年所著,四年春陽罷免,旋自海南,路由廣陵,崔司空為鎮。司空遇合素厚,留止旬朔,輒獻之,過蒙獎飾,因曰:「宋沇卽某之中外親丈人,知音之異事,非止於此也。嘗為太常丞,每諸懸鐘磬,亡墜至多,補亡者又乖律呂。一日早於光宅佛寺待漏,(貞元中猶未有待漏院,朝士多立城門衢中,或立近坊人家,及光宅寺也。)聞塔上風鐸聲,傾聽久之。朝迴復至寺舍,問寺主僧曰:『上人塔上鐸,皆知所自乎?』曰:『不能知。』沇曰:『其間有一是古製,某請一登塔循金索,試歷扣以辨之,可乎?』僧初難後許。乃扣而辨焉。寺衆卽言:『往往無風自搖,洋洋有聞,非此也耶?』沇曰:『是耳,必因祠祭考本懸鐘而應也。』固求摘取而觀之,曰:『此姑洗之編鐘耳,請且獨綴於僧庭。』歸太常,令樂工與僧同臨之,約其時彼扣本樂懸,此果應之,遂購而獲焉。又曾送客出通化門,逢度支運乘,駐馬俄頃,忽草草揖客別,乃隨乘至左藏門,認一鈴,言亦編鐘也。他人但覺鎔鑄獨工,不與衆者埒,莫知其餘;及配懸,音形皆合其度。」異乎,此亦識微在金奏者與?列於鼓錄則寖差矣。以大君子所傳,又精義入神,豈容忽而不載,遂附之於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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