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115832号馆文选__诗义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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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义固说卷上(二)
题目既定,句以成篇,字以成句,五字七字必令意全句中,不可增减,而後谓之完足。近见有句於此,亦可卜度其意之所在,而觉句中少数字而不显切。又有三五字已尽本意,而强增一二字以趁韵脚,牵率矫强,百丑具见,何以为诗?作者须於一句之中,首尾自相呼应,一篇之中,前後句相呼应,相生相续以成章,然後无背於古而可以传也。 天地之道,一辟一翕;诗文之道,一开一合。章法次序已定开合,段落犹须匀称,少则节促,多则脉缓,促与缓皆伤气,不能尽淋漓激楚之致。观古歌行妙处,一句赶一句,如高山转石,欲住不能,以抵归宿之处乃佳。其法亦无一定,惟斟酌得中为主。其开处有事物与本意相通者,不妨层层开去,只要收处断得住,一二句掉合本题,自然错综离奇,耸人心目。 自有天地以来百千万年矣,四时百物,方名人语,经沿袭之馀,皆故也。今人刻意求新於字句间,字句间安得有新哉?所谓新,在人心发动处及时中内,人心起灭不停,时景迁流不住,言当前之心,写当前之景,则前後际自己不同,况人得而同之耶?不同於人则新也。若在字句上求新,一人出之以为创,众人用之则成套,何新之有哉?《三百篇》能言当下之心,写当前之景,於无字中生字,无句中生句,所以千古长新也。韩退之云:“唯陈言之务去,戛戛乎其难哉!”退之之文,不过一洗六朝习句,直陈胸中耳,何字是古人不曾用过的?流传至今,只觉其新,不觉其故,可以悟已。 古人论乐,以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曰渐近自然。唯诗亦然。用字须活,选言须雅,诗成读之,如天生现成有此一首诗供吾抄出者,则合乎自然矣,乌不佳! 梁武帝同王筠《和太子忏悔》诗押韵,晚唐效之。严沧浪以为和韵始於元、白,非也。和韵最害诗,古人唱酬不次韵,後人乃以此斗工,往复有八九和者,叠出既多,遂到牵率鄙俚不成语。原欲见长,反以出丑,而不自知也。 汉五言诗去《三百篇》最近,以直抒胸怀,一意始终,而字圆句稳,相生相续成章。如一人之身五体分明,而气血周行无间,不事点染而文彩自生也。後人不知大意,专以粉饰字句为诗,故舛错支离,愈求工而愈无诗矣。风雲月露行而性情礼义隐,可叹也。至七言诗通首者绝少,其散见於杂言者,虽一句二句,不可不熟玩而吟咏之,以其用字峭紧,为句浑成,矫矫有气也。若作七言古不学汉人练句,虽凑泊成章,非选輭则板滞矣。唐以为惟杜老得此法。 汉诗《柏梁诗》宜全读。诸如“雲光开曙月低河,万岁为乐岂云多”。“青荷昼掩叶夜舒,唯日不足乐有馀。青丝流管歌《玉凫》,千年万岁嘉难逾”。欲往从之梁父艰”。“何以报之英琼瑶”。“天下可阶仙大稀”。“殷殷钟石羽籥鸣,河龙献鲤醇牺牲。百末旨酒布兰生,泰尊柘浆析朝酲”。“山出黄雀亦有罗,雀以高飞奈雀何”。“江有香草目以兰,黄鹄高飞离哉翻”。“氍毹■〈毛荅〉■〈登毛〉五木香,迷迭艾蒳及都梁”。“鸣吐啣福翔殿侧”。“游行去去如雲除,敝车羸马为自储”。“後园凿井银作床,金瓶素绠汲寒浆”。“少年窈窕何能贤,扬声悲歌音绝天”。“饭我豆食羹芋魁”。“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家在长安身在蜀,何惜马蹄归不数。羊肉千斤酒百斛,令君马肥麦与粟”。魏诗“见西王母谒东君”。“柱杖桂枝佩秋兰”。“谁能怀忧独不叹,展诗清歌聊自叹”。“白日晼晼忽西倾,霜露惨凄涂阶庭。秋草卷叶摧枝茎,翩翩飞蓬长独征,有似游子不安宁”。“被我羽衣乘飞龙”。“东上蓬莱采灵芝,灵芝采之可服食”。皆宜常诵口头,以为练句之法,自然出语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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