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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冯耀汉

但 愿 如 此

江江

  冯叔叔,一路走好
  冯叔叔走了,走在他8 6周岁的当日,也就是说冯叔叔的生日与忌日同在一天。我印象中,耶稣也是生日与忌日同在一天的。冯叔叔,耶稣?混身不搭界的两类主体,却有那么相似的一点。圣经说,耶稣是代表上帝来到人世的救主。
  冯叔叔不是基督徒,他是一名老共产党员;冯叔叔不信教,他始终坚定着共产党人为人民利益而生而死的信仰。冯叔叔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离休干部,普普通通的共产党员。但在我眼里,冯叔叔是我们家的亲人,是左邻右舍公认的好人,是单位离退休支部的热心人。
  冯叔叔是我父亲的老战友老同事,后来又成了儿女亲家。相识相交有近70年。冯叔叔及其老伴刘阿姨对我们家,尤其是对我们兄弟姐妹予以的关怀和照顾,让我们终身难忘。
  那还是在南京的时候,冯叔叔刘阿姨刚结婚不久。我和妹妹成了他们家的小常客。在他家里,我们“随心所欲”,甚至留下了一段剪断他们家电线的“故事”。直到冯叔叔这次住院,我去看他,还俯在他耳旁跟他说起这段儿时往事,意识已不甚清楚的冯叔叔笑了……。60年代我奶奶病重离开南京回老家,从家里到大院门口是用担架抬着走的,其中就有冯叔叔。在我的印象中,爸爸的战友和同事里,冯叔叔是我们最熟悉最亲切的那位叔叔。 60年代中期,南京军区政治部转业至上海华东局几人中,又有我父亲和冯叔叔,我父亲和冯叔叔先我们一步来到上海,而我们在妈妈带领下和刘阿姨一起去的上海,刘阿姨还抱着1岁多的军红妹妹。在上海火车站,第一眼见到的是来接站的冯叔叔。
  “文革”开始,我父亲被打倒,记得第一次被抄家时,心里惊恐万分。这时,冯叔叔也来了,尽管他一脸严肃,但还是拍拍我的肩说:“不要紧张,有冯叔叔在呐”,当时,我不知道冯叔叔能顶多大用场,但我的心的确是放松了。后来,我们家搬到了一所老庙改建的房子里,父母亲在搬家的第二天就下干校了,家里面留下我们姐弟3人,那时的熟人,有的成了造反派、有的自顾不暇、有的恨不能在你身上踏上一支脚,显示和你们这些打倒对象及家庭划清界限,表明立场。
  那时我们也看多了同学的白眼,学校工宣队的冷眼。就在那种世态炎凉的环境中,我们始终得到了来自冯叔叔刘阿姨家予以的温暖。
  父母下干校没几天,刘阿姨来了,带着她2个女儿,倩红、军红送来了她包的饺子,并对我们说,冯叔叔关照她以后每个星期天或让我们去她家吃饭,或让他们送好吃的给我们。常常是一碗饺子或是一盘红烧肉,还有爆米花……父母知道后,怕我们连累冯叔叔刘阿姨,就关照我们不要去麻烦他们,但是他们没有间断过。从高安路送到宛平路,那是在我们家最困难时期予以的无私的爱,那暖暖的、浓浓的情意至今在我心田涌起热浪。后来,我当兵了,当兵期间,碰到一些困惑的问题,我还写信给冯叔叔发发牢骚。冯叔叔总是很及时地回信、劝导。
  后来,我转业回上海结婚、生于。期间,也没少麻烦冯叔叔一家。结婚的家俱暂时没地方放,就放在冯叔叔也不宽敞的家里,我们家来亲戚,家里睡不下,我们不二的选择总是去冯叔叔家和倩红、军红挤在一张床上。我儿子出生后,跑冯外公和刘外婆家也是最勤的。在我们心里,冯叔叔刘阿姨就是我们的亲人。
  后来,随着工作的变动,家住得离冯叔叔刘阿姨也远了,冯叔叔刘阿姨相继离退休后,我每年总要去看望他们几次。每次去看他们,他们都会说,你们那么忙,不要来了,打个电话就行了。看到我们带的东西,又说,花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们现在享你们福了。……这几年,冯叔叔身体明显得不如前了,经常腿疼,尤其是耳背,常常要大声讲话才能听见。
  可就是这样,从不见冯叔叔发牢骚。有一次去他家,看到他们新添了一部大如自行车的仪器,冯叔叔正坐在上面。我问,这是什么?冯叔叔说,是红外线平普仪,治疗腿疼、治疗很多病。我嘲笑着说,你们也被那些医药商忽悠了,专门欺骗你们这些老年人。冯叔叔却一本正经地说,管它有没有用,有用最好,少给组织添麻烦。就是这代人,这代常常把组织挂在嘴上的一代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是组织的人。刘阿姨常跟我说,你冯叔叔腿疼,走路都困难,但单位过组织生活,他从不请假。上午9点钟开会,他6点半就从家里走,为的是腿脚不方便又不要迟到,还为了不去跟上班人挤车。刘阿姨还说,你冯叔叔在院子里也是热心人,哪家有事来找他,居委会有事来找他,业主委员会有事也找他。就他能……。想想,当时我听到这些话,很不以为然,顶多来一句,少操心,保重自己身体。现在,回想冯叔叔这点点滴滴的小事,体现的是平凡人的高尚。冯叔叔离休后参加老年大学书法班,进步飞快,他的书法常常被老师作为样品展示。我父亲和冯叔叔还经常互相切磋,我跟冯叔叔讨过墨宝,但总觉得还有时间,谁料想……,现在回想,冯叔叔的离休生活虽也平凡却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生活。冯叔叔不是耶稣,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却是可亲可敬的人,因为他把爱洒向了人间。
  我永远怀念冯叔叔,冯叔叔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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