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505号馆文选__左文襄公奏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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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文襄公奏牘 書牘(三)
·與總理海防沈幼丹大臣(同治十三年甲戌) 奉三月初七日惠書及續寄函件,於德克碑朦領允給窒礙各節,指示詳盡;至為感荷。鄙臆欲示以寬大,省日後葛藤,不虞翻添無數波折;誠如尊諭:執言固拒,我尚有詞,不致以爽信貽之口實。其續上稟件,即置不答。承將致閩上座咨件商撤回銷,弟亦將劃提廉項各牘撤轉別用矣。至關外砲隊差使,則猶待思議,未能徑決。西人長處雖多,而一種貪鄙傲狠之情,則與生俱來。近因生計匱乏,群思取贏中土;而豪侈積習難忘,銀錢到手輒盡。此時縱勉事羈糜·終無止境。而宦轍靡常,交替之際尤多難處;不如早為謝絕,以湮其源。德克碑前在此間,亦曾露願候差遣之意;弟未之諾也。 至泰西新式愈出愈奇,以此角勝取利,每自相誇,詫為市重釣奇之舉。實則槍如後膛七響、砲如後膛螺絲開花,巳嘆觀止;過求精緻,必難適用。戰陣之士多系粗才,難望其細意研求,用其所習。且彼中新聞紙所稱,多是各國炫耀誇詞,不盡足據也。近時船如鐵甲、砲如格棱,似可作如是觀;未知明者以為何如? 正作函間,接楊石泉、吳桐雲來函,知日本有謀取臺郡後山之舉,朝旨以海防重寄委公。未知見在如何籌畫?僻處西陲,見聞寡陋,不敢以臆揣之詞,上慁清聽。賊圖逞志於此,必先上岸作埠頭;番力能據險卻之否?能不為重幣甘言所誘否?我軍水陸並力,乃可製此兇鋒。一切如何布置?希於暇中略示一、二,以紓遠盼! ·上總理各國事務衙門 奉五月十七日鈞諭,謹領一是。日本深入番境,狡謀可知。前接滬上來函;略悉大致。比因有函寄幼丹中丞,便詢一切;並以倭性狡狠,防其上岸作埠頭及重幣、甘言誘致生番等事。發遞後,接幼丹四月二十一日鈔摺咨會,尚無所聞。比奉鈞函,始悉四月十八日倭已三路深入番境踞牡丹社,並以糖、酒餌生番。事在幼丹拜摺之時,宜其不知也。計幼丹東渡,必有續報到京。 宗棠在閩正擬渡臺察看情形並籌度一切,適奉西征之命,未果。茲去閩八年,星移物換,往跡難尋。承諭令其罄舉所知,以備採擇;何敢以懸揣無當之詞,上慁清聽。惟思臺灣天險,所應慮者內訌,而外侮非所患也。茲倭寇既深入番境奪踞牡丹等社,則陸路之險與我共之;是水陸防勦均宜兼籌並計,不能專倚輪船。閩中各郡半濱大海,臺防有警,各郡海口均宜設備。臺郡地形如梳,延袤千有餘里,均須嚴密佈置。是本省兵力不敷分佈,不能不別有調撥;而濱海各省均須戒備,又洋人通商各處兵力尤不可分,是幼丹亟宜增調步隊勁旅,而可資分起赴調者無多也。倭長步戰入犯,寇眾多至一萬五千;我所調撥非一萬有餘,無以應敵。此時調集各省之兵,縱令一律精壯耐戰,而零星抽撥,勢所不免;如此則隊伍不整、心志不齊,何以製勝!少荃之請調槍隊,所見誠偉;惟不知人數若干?此外尚有可續派否?如徐州之隊無多,此外又難於績派;則調津、沽防營為其後繼,而預調駐陝防營以填津、沽,似無不可。緣此軍在秦為贅,而填防津、沽則相洽也。伏候鈞裁! 至閩局專注意輪船,於製砲一事尚未暇計。揣其意,或以機器既備,製砲非難,故且置為緩圖。幼丹原疏,所以有「器械未精」之說。見在製造既緩不濟急,則假之浙、滬、金陵,當可通融。又廣東所用無殼抬槍(又名線槍)一種,三人管放兩槍,可開連環、可用群子,力大而能致遠,足勝洋槍。宗棠在閩時,曾經加意製造,延粵人之精此者教練;去後,此事遂廢。上年得楊石泉中丞書,猶言線槍之利。如幼丹募勇,則此種勇丁槍隊,就近取之粵東亦可耳。 竊維兵事所忌,在事權不一、求效太速。各路所調步軍,均須歸幼丹節製調遣;乃能壹其心志,而杜其避就之私。若於數千里外各取進止,則軍各一心,非徒無益也。 此次倭奴窺犯臺郡,西洋各國先未與聞;其競以相告示其無他,似近情理。然島族性情貪詐傲狠。不可深信。倭人既舍其舊俗、變其衣冠以從西人,西人安之素矣;謂此次陰助之者僅花旂一起,未必盡然。頗聞日本事多由巴嘎里主持,疑此次深入,亦此虜指嗾所致。果爾,則西人外託義憤獻慇勤,未足深恃;當由坐觀成敗以居間為利耳。 輪船巳成十五號,洋防可固;更得勁卒萬餘,以次航海繼進,陸路亦有把握。惟此事肇端雖在一隅,而事體實關全局。幼丹志慮忠實,久悉中外情形;茲以閩人辦閩事。朝廷任之既專,以事理而言,自能有濟。惟不能加以迫促、參以局外遊言,俾得從容展布,以竟厥施,則幸甚矣。 至水師人才,須廣為蒐羅,以備緩急;彭玉麐、李成謀而外,如楊岳斌之能用楚人、黃聯開之能用粵人,皆其選也。謹一並附陳。 ·答胡雪巖 前接專函,承示餉事艱難,擬借洋餉,聊應急需;具紉關垂至意。 倭事有沈星使辦理,自不至誤。屢接星使、總署函,明慎妥協,差為放心。外間議論紛紜,未悉其中曲折;宜其徒抱杞憂。 隴餉因洋防受擠,抽解之款大半觀望;是將委主客各軍於溝壑也。鄙意借洋款,將來必當籌及。此時奏請辦理,似未免洩底;當俟日本事定籌之。而隴餉因關外糧運挪墊二百數十萬兩,萬難過去;暫擬別尋生發,以顧目前。欲借洋款,亦宜就沈星使處請其代為增數總借,由沈分撥弟處,由弟處認償,方免痕跡。未知藎畫,亦以為然否?王若農觀察處借解之款已二十餘萬兩,此斷不宜失信;已飛咨石泉中丞處速撥三十萬兩,由尊處徑匯鄂臺,以救斯急。石翁於弟處餉事急,肯留心,斷不恝然。如有款匯解,乞即一面辦理、一面飛致鄂臺,俾其放心可也。 ·與閩撫王補帆中丞 臺灣需費浩繁,閩議停解協餉;此間未接部文。然本省有警,須加意綢繆、先其所急,固也。惟隴餉向需外省協濟,見值關外進兵,糧料轉運一切,朝旨責成關內辦理,至繁且鉅。自閩議停解,粵、浙相繼疏請,隴餉頓失大半。閩臺雖保無虞,而關外之事何可覆按?西北各省協餉款數無多,又關外諸軍餉源所在。見當進兵之際,紛紛催索,各省應接不暇,解關外而緩關內;是十餘年艱難拮據新復之區將復委之溝壑,而關外轉機又無望也。所有實在情形,另具公牘;伏希照察及之!臺局似非一時可了,如有可斟酌通融之處,尚乞隨時垂注,有以拯之! ·答李筱軒 八月初七日專函,九月十六日始由摺弁遞到;緣經過燕、晉一帶均為雨潦所阻,故多耽誤耳。 保案均獲俞允銷案,未交部議;感荷無既。園工停止,恭邸旋即光復,中外人心俱定;聖明在上,天下事大可為也。半載以來,憂懼靡已;一旦豁然,直如重睹天日。李光昭欺罔不法,罪名盡彀懲處,內府大臣咎有難逃;愚見不必再著議論,一聽宸斷為是。若過於激切,不獨取壓,並於事體非宜。 日本肇釁,在彼亦尚有詞;幼丹函已詳之。所言『不貪戰功、不損國體』兩語,實為切要。幼丹精強明榦,必能了此。惟聞倭使來京,朝議允給百萬元,而倭使仍欲久踞番地;未知確否?果爾,則我已有詞。屆時兵勇、船械均已齊備,水陸防勦自有把握;可以戰矣。 惟甘餉所恃,大宗東南為重。今一旦頓失二百餘萬之入,又責以出關糧運鉅款之出;海疆雖可無虞,邊事實苦無措。俗云:『扶得東邊,倒了西邊』;正此謂也。見擬數事具奏,由驛馳遞;計此函未到之先,已可上達宸聰。未知部議云何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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