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作为父母，我们会写祭悼女儿的文章。 　　 女儿就是7月31日被无辜凶杀的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97级英语专业学生包敏。 　　8月2日零时多，家中突然接到苏州警方的电话，询问女儿的特征：长相、衣着、身高等，要我们天亮后带着女儿的照片到苏州公安局娄门派出所。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着我们。但我们仍然认为女儿不会出什么事。女儿今年暑期留校，主要是为了学计算机，准备升级考试，余暇时间找了一份家教。上月22日，23日还回家两天，告诉我们已做的家教二个孩子很聪明，孩子的父母很信任她。29日她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在学校很好，问奶奶身体好不好，叫妈妈不要去做每天12小时的工。女儿甜甜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 　　一夜没睡。不到天亮我们就和女儿大叔、姑夫，还有舅舅、姨夫，先后租二辆车赶到苏州。公安人员再次询问了女儿的特征，看了我们带去的女儿照片。非常委婉地告诉我们，警方发现一被害女性，其特征与我们的女儿非常相像，要我们去认一下人。当我们忐忑地跟警官坐车走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去的地方是殡仪馆。一路上还在希望是个误会，虚惊一场。非常不幸的是我们看到了女儿被歹徒凶杀后面目全非的遗体，只有女儿大腿上那颗我们熟悉的黑痣无情地告诉我们，她是我们的女儿包敏。 　　天崩地裂。随即我们都要昏厥过去。难道这是事实？我们立即通知了昨天刚出差去山西的女儿小叔，到武汉出差回上海刚放下行李的女儿哥哥。她哥哥西安交大毕业后工作不久，年纪也轻，兄妹情深，我们只告诉他妹妹在苏州"有事"。当天晚上，一部分人回江阴乡下老家，仍然瞒过了年过七旬体弱多病的她奶奶，只告诉奶奶好妹（女儿小名）被车"碰"了一下，没大事。 　　8月3日，噩耗传开，已瞒不住女儿奶奶了。老人知悉孙女被害连续昏厥多次，幸亏家里预先请好了医生。亲属、邻居、同学、好友，很多人为女儿的离去嚎啕痛哭。 　　女儿1979年3月6日生，才21岁。她从小乖巧、聪明，未上幼儿园就跟着大叔能背初中课本上的唐诗。她爱唱歌，11岁时就能熟练地弹奏电子琴，而那时她所在的乡村小学老师还没辅导她读乐谱。她写得一手娟秀的钢笔字，在堂（表）兄妹5个孩子中，她是唯一的女孩，长辈们更视她是掌上明珠、心肝宝贝。她高考时以全校文科第二名（加英语口试为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苏州大学。 　　女儿上了大学，读书仍很勤奋，大二时通过了六级英语。马上要升大四了，很快就要参加八级英语考试。她还在读法语，另在选修日语。她安排的作息时间很紧。这次暑期留校，主要是想多学些知识，同时也为勤工俭学，为家里分担些经济压力。她还想去考研，却因为家中的经济拮据不忍让父母加重负担。女儿2月27日的日记写道："如果考研的话，又给家里增添负担，妈没工作，爸最多再做八九年，扣去研究生三年，不行，我不忍让妈看成不懂事的孩子，我也顾家的。考研的事留到工作了再说吧。"但后来的日记里又多次流露出对考研难以割舍的愿望。今年暑假初，她表姑夫和她高中时的校长已为她在江阴联系了明年毕业后的工作。 　　谁都羡慕我们有一对优秀儿女。我们含辛茹苦，原以为将苦尽甘来。我们虽然生活艰难贫困，但觉得每天的太阳都很灿烂。因为儿女就是希望。谁能想到女儿却会惨遭杀害。 　　经警方侦查，后来我们才清楚：凶手是因婚外恋导致家庭不和，夫妻矛盾激化，产生杀害无辜、报复妻子的想法。7月30日，凶手看到家教广告，打电话骗我们的女儿，说他侄女要请家教约其见面，见面后说自己是苏大"毕业"的，他要出国，也想学英语口语。这次见面仅约10分钟。女儿非常善意地把教口语的事介绍给了一名同学，原打算第二天一起前往"商谈"的。7月31日中午，凶手又一个罪恶的电话骗女儿说他"侄女已来"。女儿即去找了隔夜约好的那位同学，但那位同学临时有事不在宿舍，女儿给那同学宿友还留了言，说自己已去联系，别再等她。当时女儿同宿舍留校的同学也正好回家，女儿还在宿舍桌上的纸条上留了要去的那个地址。怎能怪女儿缺乏防范意识？一路上人来人往，怎会想到会被人杀死？女儿刚进那个家门，凶手就向她伸出了残忍的双手…… 　　"养我廿一载未报涓滴恩哭别慈亲泪雨飞；读书十六春将结丰硕果痛失爱女恨难休。"这是我们为女儿写的挽联，横批是："兰摧玉折"。8月7日，女儿火化那天，亲属和很多女儿小学到大学的同学，还有领导老师到苏州殡仪馆向她年轻的遗体告别。哀乐凄婉，悲哭的声音在告别厅难以平息。苏大外国语学院、苏大学生处团委、苏大外国语学院97英语专业分别送的花圈安放在女儿遗像下醒目的位置。年迈的奶奶无人能劝说她不去。她要按家乡的习俗在孙女火化前先到好妹遇害的地点为孙女招魂，让她跟着奶奶回家。孙女十多天前回家的时候，她用第一次家教的钱为奶奶带回治糖尿病的冲剂。走的那天，奶奶为她到自留地上掰了15支玉米，煮熟了给孙女，因为孙女说，要给同学拿点好吃的。懂事的孙女在奶奶处拿出3支玉米，说给弟弟（小叔的儿子）吃。拿到自己的住处，又拿出3支，说给爸爸下班后吃。奶奶陪着孙女，一同走到500米外的大马路上，千叮万嘱："好没，照顾好自己。""奶奶，您自己保重身体。"直至将孙女送上车。谁知那一天是奶奶和孙女永别的日子。 　　女儿的遗体头上盖着纱巾，那是不忍让亲友看清凶手残暴留在女儿脸上的伤痕。姑妈、婶婶、姨妈、舅妈……所有的长辈和小辈，无不流着眼泪，悲伤地叫着各自对女儿的爱称，与女儿见上最后一面。女儿曾朝夕相处的同学姐妹挨在她遗体的玻璃棺上，哭喊着久久不愿离去。奶奶和妈妈又几次要昏死过去。 　　当女儿的骨灰送回家时，十里八里之外的乡邻早就赶来。他们要为无辜受害的家乡普通、优秀的女儿吊唁。在家中为女儿举行葬礼的灵堂，再现了一个个撕心裂肺的场景。为女儿送别的队伍拉得很长很长。 　　好妹，你是爸爸妈妈的好女儿。你纯洁、坚贞、善良，你短暂的生命曾给你的亲友带来很多骄傲，我们听到的都是对你的赞扬。感想女儿，你给了我们20余年的快乐。现在，家中亲人每天都会在你的遗像前烧香、默哀。你喜爱的小猫也通人性，自你遇害以来，一改往日的顽皮，很多天来不吃不喝，静静地陪着最疼你的奶奶。中秋节就要到了，奶奶已在准备祭祀的月饼，等着你回家与亲人"团圆"。 　　凶手赵矫健已缉拿归案，必将他绳之以法。爸爸妈妈一定会照顾好你奶奶，也一定会照顾好我们自己。好妹，你一定要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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