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文献_中国古代文献~集部_379号馆文选__远山堂曲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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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堂曲品 能品
牧羊 此等詞,所謂讀之不成句,歌之則叶律者。故《南曲全譜》收其數調作式。 羅囊 高漢卿之於繼母,酷肖《鸞釵》;其後立節於異域,又似《懷春雅集》所稱蘇道春者。詞雖有雜韻,而質甚古。 銀瓶 不傅鄭公清之訓理宗於潛邸事,而獨傅其少年瑣尾之狀。穩熟輕脫,是極利於場上者。 尋親 詞之能動人者,惟在眞切,故古本必直寫苦境,偏於瑣屑〔三〕中傅出苦情。如作《尋親》者之手,斷是《荊》、《殺》一流人。惜兩加改削,訛處遂多。 瓊臺 吳彩鸞瓊臺仙女,下嫁文簫,其意境俱無足取,但頗有古曲典型。 茶舡存〔四〕 《三生記》所傅蘇小卿,是馮魁負雙生者,此則反是。曲有古意,當位置於《尋親》、《八義》之間。 孤兒 此古本《八義》也,詞頗古質;雖曲名多未入譜者,然與今信口之詞,正自不同。後如徐叔回等所改《八義》諸記,皆本於此。惜今刻者、演者,輙自改竄,益失眞面目矣。 雙盃 張廷秀累遭困辱,易邵姓顯達。相傅爲浙中一大紳,然實無此事也。近日詞場,好傅世間詫異之事,自非具高識者不能,不若此等直傅苦境,詞白穩貼,猶得與《荊》、《劉》相上下。 斷髮 李德武婦節孝,可以垂之彤管;匿李密事,亦必有所據。惜作記者猶不脫寒酸態耳。詞甚工整,且能守律,當非近日詞人手筆。 漁樵 楊太僕義臣先機而隱,復讎而遁,記之者燦若列眉,當是隋唐間第一佳傅。但調有錯雜,而東鐘與庚青,魚模與尤侯,兩韻混用,難以經有識者。 金丸 鍊局鍊詞,在尋常繩規之內;惟“拷問”南北曲,叶支思一韻,古雅絕倫,或卽元人《抱粧盒》劇中語耶?聞作此於成化年間,曾感動宮闈。 躍鯉 任質之詞,字句恰好;卽一節生情,能展轉寫出。 精忠 雖庸筆,亦不失音韻。“金牌宣召”一折,大得作法。惜閒諢過繁。末以冥鬼結局,前旣枝蔓,後遂寂寥。 鸞釵 王元美評《幽閨》有三短,終本不令人墮淚,其一也。若此記,點點是淚矣。蓋繇作手輕熟,故轉折不費力,而科諢無不妙合。傅爲吳下一優人所作。 四豪 記孟嘗、春申、信陵、平原四公子。首之以周天王之分封,合之以邯鄲解圍,中分記其事,各五六齣,如《四節》例。搆局頗佳,但填詞非名筆耳。 赤松 全以簡練爲勝,遂使一折之中無餘景,一語之中無餘情。且有蹈襲《千金》處,“夜宴”曲更不宜全抄。 赤鯉 劉司獄以逸囚被譴,歷種種苦趣。卽記中所載,亦是有氣誼漢子,但爲僧不了,奈何!傅者照應精密,每於俗境,更見雅詞,斷非近日詞人手。 百順 記中述王公旦立朝大節,及丁謂搆寇公事。一覽朗徹,詞章爛然。 花園 其事大類《釵釧》、《風箏》[1]。詞之撰造處,設色亦濃。但訛字幾不可辨,當取定本較正之。 [1]類風箏者,是周錫珪所作苦風箏,非近日李笠翁之風箏誤也,孫晋識。 合縱 雜入張儀一事,較《金印》稍詳。曲有數語襲《金印》者。雖其他稍遜之,而時出本色,令人會心。 金雀 輕倩之詞,利於搬演,不耐咀嚼。“安仁擲果”一段,正可想見當年。 金釧 金時之狎劉小桃,似《玉鐲》所載王順卿事。守律之詞,粗見亹亹,但不堪縱觀耳。 四友 以羅疇老之蘭、周茂叔之蓮、陶淵明之菊、林和靖之梅,合之爲四友。於四賢出處,考究甚確;但意格終乏瀟散,故不得與《四節》並列。 珠衲 作者刻意求新,亦輕脫,亦纖巧,但詞局猶落小乘耳。趙旭初遇仁宗時,止與以一緘,令兩承局挾之至西川,第云引其干謁;及至而迎者滿道,承局始告之故;出其緘,則安撫文憑也;趙且驚且喜。倉卒間易貧士爲貴人,此是絕妙之境,記中何以不及? 摘纓 止就絕纓一事,敷衍成曲,雖乏婉轉之致,猶不致於龐雜。 錢神 直剌時事,毫無忌諱,遂有以縉紳大老橫罹粉墨者。詞亦不俗,但俱是拗嗓。 五福 韓忠憲事功甚盛,此獨取其還妾一事。先後貫串,頗得搆詞之局。詞有叶處,亦有用韻不穩處,若出兩手。 完貞 記王順卿全彷原傅。說白極肖口吻,亦是詞場所難。較《玉鐲》稍勝之。 百花 內傅元時安西謀逆,江女右花、江生六雲以被擒爲內應;而安西之百花郡主,卒與六雲偕合卺。結搆亦新,但意味尚淺。 雙釵 格局大類《紫環》,此則反以淺近勝之。胡僧之舞天魔,最可觀。記中以押衙之槩,屬之劉福通,何也? 平湖 聶、戴二公,皆豫章人,萬曆間成進士。此何以入之戲場?蓋餘杭丁姓者,以豪貴佔南湖,唐煜、費俊諸鄉民與之爲難,賴二公得平,遂作是記,亦去思意耳。事情了徹,一覽易竟。 運甓 詞氣宏敞。陶士行之忠孝,凜然當場。惜填詞過繁,未免收處有病。 三益 以三益、三損爲朋友者箴,取境不入惡俗。人以粗淺故棄之,予以粗淺故收之。 平妖 永兒、王則之亂,記之井然有緒。然終是神頭鬼臉,景促而趣短。 西洋 鄭和歷使西洋諸國,凡十數年而後報命,此在永樂間,可謂中璫之表表者。作手似與《三遂記》同,總是鋪敍爲詞,不知本色當行之道者。 玉掌 一涉仙人荒誕之事,便無好境趣。第以筆下設色亦濃,故勉收之。 古劍 紅絲、四義,僅以傅郭代公耳,此兼傅李多祚。頗有豪俠之槩。但演之場上,有不合處,第可爲知者道也。 絳雪 李愬雪夜擒吳元濟,向未有記之者,記之自此始。且以張雲容、簫鳳臺爲開元時宮人,因服絳雪丹返魂,爲薛昭、李愬之配,有此一段風韻,便自可觀。 金花 作者目中,止識數字,便欲掉弄筆端;雖淺淺鋪敍,而優人已有歌舞之矣。其事大類木蘭女,以女僞男,不免涉近日之俗套。 還帶 沈練川 裴晉公生平事功,表表唐史,還帶其末節耳。是記雖無雋冷之趣,而局面正大,詞調莊練,其《金印》,《孤兒》之亞流乎? 雙雄 馮夢龍 此馮猶龍少年時筆也,確守詞隱家法,而能時出俊語。丹信爲叔三木所陷,并及其義弟劉雙;而劉方正者,不惜傾貲救之。世固不乏丹三木,亦安得有劉方正哉!姑蘇近實有其事,特邀馮君以粉墨傅之。 旗亭 鄭之文 董元卿遭胡金之亂,得遇隱娘,旣能全元卿於宋,復能全己於元卿,隱娘之俠,高出阿兄上矣。區區衲中之金,何足窺此女一班哉!曲亦爽亮,但鋪敍關目,猶欠婉轉;後得清遠一序,殊爲增色。 芍藥 鄭之文 盧儲之婦,能賞其文於未第之先,閨閣中如此具眼,不愧“女狀頭”之號矣。登第、成婚,俱是順境,無他曲酸苦之態;詞之秀逸,亦雅足配之。鄭君詞曲,可稱文人之雄;所少者,曲折映帶之妙耳。 孝感 王淡 吐詞豊蔚,守律亦嚴。但爲許君作傅,欲盡傅其生平,而并以貢諛,自不能有一段淩空出奇之妙矣。 長生 汪廷訥 汪鹺使奉呂祖惟謹,一日忽夢若以玄解授之者,乃敍其人道成仙,以至顯化濟世之事。井然有條,詞亦濃厚可味;但於結搆之法,不無稍疎。 威鳳 汪廷訥 記韓生閱牆之變,曲盡慘苦。搆詞雖未超軼,亦自有大雅體裁。 彩舟 汪廷訥 江生、吳女旣私合舟中矣,吳太守無可奈何,遂令僞爲溺者,遽認作故人之子,許諧婚焉。此段情事可摹,但舟次數數往返,記凡八齣,未免入閨情之套。 義烈 汪廷訥 張元節一人逃死,禍及萬家。迨其後黨錮之禁雖解,而終以賢奸互擊,漢祚隨盡。藏身之智固巧,謀國之才却疎,故記此者,如天寶父老談喪亂,語至暢盡,感慨隨之。 投桃 汪廷訥 作手猶未脫俗,惟守律甚嚴,不愧詞隱高足。投桃傅情,亦小有致。 二閣 汪廷訥 鬱藍生傅此爲《畫扇》,翩翩逸韻,是少年場中得意之語。昌朝此記,雖雅有裁鍊,但於二閣初之失和,繼之合歡,俱不能刻入深情,覺未大快人意。 三 祝汪廷訥 范文正父子事功文章,旣表表一代矣,至敦倫尚義,此記能闡其微。 種玉 汪廷訥 霍休文一平陽小吏,而有去病霍光以爲之子,尚復何求!曲中於休文身上,全無發揮,不過現成得妻子、受祿蔭耳。調有倩語,局亦簡緊。經梅花墅改訂者,更勝原本。 飛魚 汪廷訥 漁隱子垂釣溪頭,不過一渺小丈夫耳;及見棄於楊翁,有意外之得,遂據貲自雄,結客破賊,以豪俠終,豈不可垂之青翰!爲我明一奇事,所以清遠道人作序嘉賞之。 同昇 汪廷訥 無無居士,昌朝自稱也。偕潘太史習林居之樂,悟三教合一之理,大槪卽《天函記》中意耳。乃以穎二陽爲生,而盛述其家慶,末第與居士略一暎帶,終覺氣味寞索。 天書 汪廷訥 記孫、龐事,不肯襲元劇中語,亦堪自家生活。但北詞多譌,是以昌朝再訂之,而後付梓。 北亭 王元壽 此記作在《李丹》之前,而境界多相似。波斯仙叟之贈金,則又似小說所載杜子春事。《李丹》之王敬之,提醒以裴信玄;此記之李令伯,提醒以盧二舅。學仙者豈不能如禪家直截機鋒,而必令魔內生魔,方以道證道耶?令伯爲田水月所困,則伯彭乃自寄其所慨耳。 玉馬墜 王元壽 玉馬墜原有傅記。乃若黃損以追尋素玉,轉展困苦,正堪爲癡情者解嘲。然非我輩有情,不能道此。 一輪畫 王元壽 陳建伯自是多情者,與綠翹作合一段,絕得稔色之趣。但其後巧遇之處,反欠恰合。 擊筑 王元壽 高漸離不死,而始皇卒以荆卿死,快極!快極!傅之者,激烈中轉爲悠揚之韻,覺滿紙簫瑟,令人泣下。 紫騮馬 王元壽 取意於王煥《百花亭》劇。乃其失婦、得婦處,別搆一局,自是文人流利之筆。此伯彭得意作也。 將無同存王元壽 匠心獨搆。談生、賈妹,皆無是公也,故名其曲曰《將無同》。風流自賞,如昔人評謝康樂詩:“似東海揚帆,風日流鹿麗”。 中流柱 王元壽 傅耿樸公強項立節,而點綴崔、魏諸事,俱歸之耿公,方得傅奇聊貫之法。覺他人傅時事者,不無散漫矣。 紫綬 王元壽 記文姬保孤事,有陸無從、欽虹江各出其長。近日馮猶龍刪合之,足稱合作。伯彭此記,於李爕傭工處,描寫苦狀,閱之令人酸楚;且陳列條暢,竟可與欽、陸二先生爭勝。 石榴花存王元壽 伯彭喜爲兒女子傅情,必有一段極精警處,令觀場者破涕爲歡,若此記羅惜惜尋花下之盟,竟致悞約是也。然結末只宜收拾全局,皆叠起峯巒,未免反致障眼,如惜惜之悞謁,非乎? 莫須有存 王元壽 雜取《博笑記》中事,串入於巫嗣眞一人,巧笑叠出,想見其胸有成竹,非徒資謔浪於他人者。 寶碗 王元壽 伯彭諸詞,帶有一種秀媚之致,全似翩翩少年。此記首尾關鍵,俱爲濯錦小兒所播弄,較他曲更覺輕洒。 領春風 王元壽 爲柳耆卿寫照,風流不減當年。可與周禹錫之《宮花》爭道而馳[1]。 [1]原稿此處粘有一紙條,上寫:“《宮花》惟首列詞則內有之,目錄不載,品內亦不及,似漏。” 鬱輪袍 王元壽 大意本王辰玉劇。“應試”一折,全用劇中之曲。“萬戶傷心”之咏,乃仍之《奪解》者;但王推冒試、王球復冒婚,則伯彭意爲之,恐閨門太寥落耳。然末段似多一二轉,於煞局有病;至若詞之清新,當爲諸本最。 鴛鴦被 王元壽 取意於《錯送鴛鴦被》劇,而穿插別一情境。朱次柟投之江上,反以登山破賊,及得第處乃從辨卷來,事俱可詫;但每從一被上生出情致,正自不必。 題燕 王元壽 劉方、劉奇事,自葉桐栢作劇之後,已再見於黃履之之《雙燕記》矣。此記插入妓女夜來,而二劉顚連之狀,層叠點綴,令觀者轉入而轉見其巧。 異夢 王元壽 無端渭塘一夢,王生幾遭縲絏。顧女兩厄於奸人,其魘夢耶?賴有李中丞、吳學士,成名成婚,方不負碧甸環之約耳。此曲排場轉宕,詞中往往排沙見金,自是詞壇作手。 鸞書錯 王元壽 向有《錢秀才錯配鳳鸞儔》一傅,奇姻已出人意外。今之錯中更錯者,則伯彭之巧思耳。 梨花 王元壽 《紅梨花傅奇》有兩種,皆本之元人《三錯認》劇。此記結搆稍幻,而三婆說鬼一段,情趣少減;惟後之再遇金蓮,覺有無限波瀾。 靈寶符 王元壽 予向閱元人《看錢奴》、《來生債》二劇,喟然異之日:“是可以砭錢虜矣!”乃摭爲傅,寄示伯彭。不一月而新聲遂爾遶梁,北詞之雄,南詞之婉,兼極其致。 玉扼臂 王元壽 取汪昌朝所傅《韋將軍聞歌納妓》劇,而雜之以虎易美姝〔五〕事。其中以豪俠肝腸,不乏麗情婉轉,是作者傅神處。 空緘存王元壽 劉元普之仗義,奇矣;李伯承一不識面之交,以空緘托妻子,奇更出元普上。此記貫串如無縫天衣,詞曲中忠、孝、節、俠,種種具足。此與《紫綬》,皆伯彭有關世道文字也。 紫綺裘 王元壽 田夫人幽配崔煒,事極詭異。記中崔子以好施受祉,任賊以撲滿招尤,作者欲以惕世也。 紫臺怨存 王元壽 向見元人《漢宮秋》劇,覺染指一臠,猶有餘味。伯彭以工詞麗響,爲明妃寫照。後之紫臺相合也,更足以消磨青塚之幽恨矣。 孝泉 陳口 海樵,越之高士。其傅姜詩也,不無道學氣。以之登場歌舞,似遜《躍鯉》一籌。 檀扇 史槃 叔考諸作,多是從兩人錯認處搏捖一番。一轉再轉,每於想窮意盡之後見奇。幸其詞屬本色,開卷便見其概,不令人無可捉摹耳。 青蟬 史槃 海公子盜池生書物,乃爲金媚娘所易,竟達空函。絕處逢生,取境甚巧。末段反覆說明,詞、白絕無重複,深得詞隱作法;但《青蟬》、《鶼釵》,每從此一物轉摺,覺布置過繁,閱者費解。 雙鴛 史槃 曲多兒女離合之事,而無駢語、澁語,易諧里耳,故叔考一記出,優人爭歌舞之。如李邰宛轉作劉蕡之合也,有意想不到處,想叔考胸中有九曲珠,故多巧乃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