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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要太漫长

紫茉莉

  三月份的时候,好友推荐我看了奥地利电影《爱》。获得2013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片子的节奏很慢,一开始很沉闷。Anne和Georges这对八十多的老夫妻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日子,听新闻,做家务,说些家长里短的话,他们都是从事音乐工作的有教养知识分子,Anne还是一位音乐教师。片子一开始,是老夫妇一起去听一场钢琴演奏,然后两人回家,心满意足的聊起演奏会的一些细节。可是,Anne在一次早餐的时候,忽然中风,半身瘫痪只能坐在轮椅上,由Georges照顾,而且,她和他约定,无论如何以后,不把她送进医院。于是,他遵守诺言的在家照顾她。看她虽然风烛残年,依然活得很有气质和尊严。看他对她言听计从,我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海派男人。
  
  他们的家里充满了过日子的气息,家里的东西多而杂乱,一如任何一个老人的家,他们雇佣了一个女护士,自从Anne得病以后,Georges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毫无怨言。这是相濡以沫一辈子的不离不弃。连经常帮他们拿一些超市重物的邻居,也对Georges如此照顾Anne充满了敬意。
  
   随着Anne的病情加重,她不仅仅是说话口齿不清,甚至是大小便失禁。她不想毫无尊严的活下去,于是,在Georges一次外出参加朋友的葬礼的下午,她想自我了断,由于疾病,她连选择生死的能力都力不从心,Georges推门回家,看到的是推开的窗户,和从轮椅上跌落在地板上的Anne.他赶紧把她扶上了轮椅,而Anne一脸沮丧的责怪他怎么提前回家了呢?后来的日子,依然在他照顾她的时间里渡过。有时候,他坐在大厅里,会浮现出Anne优雅地坐在大厅里三角钢琴前弹奏曲子的幻影。
  
  他们有一个女儿,在国外,是乐队里的音乐工作者,经常跟随乐队辗转各地,如果有时间,就会回到巴黎看望父母,中年的日子过得磕磕碰碰,出轨的丈夫,对手居然是同一乐队的另外一个女的,结果事情闹大了,丈夫害怕回归家庭,而她自己却不知如何面对这众乐团同事皆知的事件。她,对他依然有爱。她和Georges在午后的房子里聊着妈妈的病情,聊着自己最近的行程安排和生活。她说,在很小的时候,她会听到Georges和Anne经常做爱,那时候,她觉得很安全。是啊,这不是说明两个人很爱着对方么?
  
   Anne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她无法坐在轮椅上了,只能躺在床上了,他们请了一位护工来帮助Anne洗头洗澡和床上的护理。可是,Anne还是渐渐病重,甚至无法认人了,即使她女儿来见她,自尊的Anne,甚至都不愿意见人,她为了保持自己有尊严的形象。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好几年,Anne不断的唠叨,人生怎么那么长啊?甚至Anne最后出现了幻听,幻觉,陷入了半痴呆状态。而且像医院里的病人发出难听的呻吟声,一声声,刺耳又难听。Georges对她的照顾毫无退减。
  
   这样的电影节奏,即使我打盹一会儿也能跟上继续看,可是,高潮在最后,当Anne在有次因为病痛而发出疼疼疼的呻吟时,Georges来到她床边,抚摸着她的手,跟她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安抚她,她渐渐的平息了,就在这个时候,Georges用边上的枕头,闷死了Anne. 当挣扎归为平静,日复一日的状态,终于到了尽头。Anne的日子,总算是画上了句号。
  
   做完这一切,Georges从衣柜里挑选出一件适合Anne的蓝色礼服,把买来的花做成干花,坐在书桌前,写下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然后用胶带纸封锁了Anne躺着的房间房门,在幻觉中,Anne洗好了碗,穿着得体的大衣,Georges换好鞋子,带上门,仿若两人去听一场音乐会一样。。。。。。
  
   他们应该是有着很深的爱吧,所以,他答应不送她去医院,无论将来她怎么样,他都会照顾她。他不想她再如此无尊严,当肉体老去到再也无法自尊的活下去的时候,他成全了她。
  
   看的时候很感动,看完却有点感伤,我们都会渐渐老去,去年爸爸生的病,几乎和Anne类似,至今坐在轮椅上,如何在老去的时候,又保持体面和尊严呢?光靠家里人的照顾,恐怕是力不从心的。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和衰老抗衡。当老到生死都无法自己掌控,这样的人生,从心底,发出感叹----不要太漫长。
  我们早晚都会到达你所在的彼岸。这样一想,觉得彼岸不孤单,有你在有温暖。
  
   ----清明 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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