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余,此次我之所以又来到了杭州,主要是为了来看看杜军,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是考虑了很长时间的,到底去还是不去呢,主要的顾虑在于我不希望再勾起老人的痛苦的回忆,后来我终还是决定来一趟,于是就从西安顺次过来,途中又是见了许多的同学。我是在昨天的傍晚到的海盐县,没有在他们家吃的饭,一切几乎是按照预先的预想进行的,我和杜叔叔两个人在外边吃,不要再在家里谈了,也许男人的承受能力总是要强一些的。明显地他们憔悴衰老多了,我可以想见这两年多来的打击。我和杜叔叔对面坐着,先头我还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到后来,我发觉这已经成了徒劳和不必要,在长者面前,我已不需要什么伪装了。杜叔叔一直控制着他自己的情绪,但讲述时也不时的悲从中来,老眼饱含热泪,我的确是有些的残忍了,没有办法。杜军已经与那女子登记了,婚照都到上海拍好了,而不仅仅是未婚的妻子了,出事的地方就在他妻子家的附近,交警是在杜军的电话本里看到他妻子家的电话,先通知的她,她再通知的杜叔叔,等到老杜从核电站里匆匆赶到现场时,人已在太平间了,没有任何的抢救,老杜说到这里时尤其的伤心,责任在杜军身上,但事已至此,是谁的责任已没有意义了,追悼会去了许多的人,杜军也算是略尽哀荣,但这又有些什么相关呢?杜军葬在距核电站20公里外的一个公墓里------这也是我此行的核心目的了,我要去看看他。我喝了许多的酒,四个二两的小二锅头,杜叔叔今次也没有劝我少喝了,人迷糊些,也许就不觉那么痛了,昨夜也唯有此才可入睡。我俩谈了三四个钟头,的确是不好受。之后我们回到他家,拿出了杜军的婚纱照来看,他的妻子长的挺漂亮的,从相片上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幸福,太短暂了。我取了一张婚照和几张他当年的儿时黑白的相片
彦余,今天正好是9月24日,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去看望杜军,永安陵园在一个叫南北湖的风景点里面,桔林、竹林、茶林、松林交替,映绕这湖水,的是一个好地方。距离门口很远,走了挺久,一路上我无暇于任何的湖光山色,当我被陵园管理人带到杜军的墓地前的时候,我长久地注视着那方寸之地,碑是以他弟的名义立的,我并没有带任何的祭品,只是坐在他的墓前,静静地、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我去陪了陪他,我一直不能肯定精神与肉体间的辩证,甚至是今天我在他的墓前时也有如此的困惑,当时我是真的在陪着他吗?在墓基里有的仅仅是他的骨灰,但他的灵魂还附在这些灰里面吗?我不能确定,来这里仅仅是因为再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寄托哀思的地方,在这里我感觉是离杜军最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