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815号馆文选__周熠散文

现在的人都很忙，上至官场下至民间欲望特多，一个钱一个权就把男人女人整得晕头转向。加上酒场包间的彩色交响，就更是缠绵得叫人没有静止了。我尚例外。前些时大病骤至，阎王传令，无常索命，差一点给调离人间，欲望的底线降至冰点之下，只图活命，别无他求。人鬼共幻中，独处病床，便想想生想想死，那真是越想越不是滋味。如今死里逃生，暂过一坎，又懒得去玄想什么人间生死。只是近日有报刊约稿，我才硬起头皮应命，将曾晕想过的一些人生感受碎片，匆匆追述于笔端，虽然浅薄俗套，也聊可塞责的了。 　　 　　所谓人生，无需查辞海便知是指活人的一生，也就是人这一辈子。虽然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但人人都有一辈子，或长或短，或崇高或卑下，或惊天动地或渺渺无闻，皆有属于自己的那一节生命长度。故谁都能谈论人生。政治家可以谈，哲学家可以谈，文化人可以谈，老百姓也可以谈。可谓百人百人生，人生尽不同。像培根的《人生论》，那是大智慧，大聪明，且教化你不断完善和超越自己。狄德罗的人生是热爱真理，追求真理，要为真理而斗争。爱迪生的人生是勤奋好学，知难而进，不向命运屈服。莎士比亚的人生是追求正直高尚：“人的一生是短的，但如果卑劣地过这短的一生，就太长了。”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人生更强调生命质量和攻坚克难：“人的生命似洪水奔流，不遇着岛屿和暗礁，难以激起美丽的浪花。”项羽是失败的英雄，却悲壮得顶天立地：“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曹操的人生推崇英雄主义：人生几何？对酒当歌。但千万不可误解为串酒场泡包间，他慷慨啸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李白的人生侠胆傲骨太多，锋芒毕露，非常令人起敬，却不使用。“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纵然有斗酒诗百篇，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之才，他自己也深信天生我才必有用，可是终是难为官场所容，让皇上赐金还乡，落得个江湖飘零的下场。“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当然从文学史的角度或从文章憎命达来说，退出仕途未必是坏事。苏轼有点悲观虚无：人生如梦。或许是屡屡遭贬，或许是离佛太近，或许只是牢骚叹息。因为这并不影响他当好贬官，还让诗文在文学史上独领风骚。哪像现在的某些个官员，双重人格，台上是人，台下是鬼，靠花架子“形象工程”沽名钓誉，一旦下台便“尔曹身与名俱灭”，若是贪污受贿下场就更惨了。岳飞的人生妇孺皆知，精忠报国。正气堂堂贯斗牛，笑谈渴饮匈奴血，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如此义薄云天气贯长虹的人生，却让秦桧这样的奸佞小人折磨成千古悲剧。文天祥的人生同样崇高悲壮，视死如归。他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正气歌，与日月同辉。吴三桂的人生是晚节不保，功亏一篑。本是武功盖世，名震四方，关紧时刻只因一个爱妾引发改朝换代，落下个冲天一怒为红颜的历史笑柄。当然从爱得执着恨得刻骨上说，倒也很有可爱之处。至少比当今的某些个腐败官员高出一截。那个睡过的女人多达水浒梁山将数额（有辱英灵）的原某市委书记，除了善于冠冕堂皇厚颜无耻地利用权钱猎艳，又肯为哪个委身他的红颜女子挺身而出呢？ 　　 　　这些古今中外的人生轨迹，为后人提供了不拘一格的人生参照。在新中国成立后半个多世纪的中国，当家的人生观是社会主义的革命人生观。大公无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英特那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等等，曾是国人尊奉的人生标尺。这些年，随着市场经济的演化和所有制经济成分与产权的多元化，人生模式开始由单一趋向多维开放，黑猫白猫“三个有利于”便好嘛。这是一种新思路新解放新格局。万紫千红才是春呀。扯远了，说来说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可以主旋律，可以多样化，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建功立业混得像模像样当然排场，不然至少也不要损人坑人欺人害人，人前人后活得坦然凛然。人生何所似，飞鸿踏雪泥。大路朝天，各自修行自家的人生吧。（本文选自散文随笔集《红尘草色》）

原文 发表于来源：南阳日报2006年8月15日  浏览：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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