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7815号馆文选__周熠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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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去一家学院跟爱好写作的学生们座谈,最后自由提问,有几个条子不约而同都是问课外读什么书?看学子们一副求读若渴的样子,我嘴里像含着热豆腐样一时嗫嚅着答不上来。老实说我是很转了脑子的。各种传媒上一批又一批的图书排行榜,还有古今中外的名著,一说一嘟噜,但我没有说。经典名著小学时就说,用我来搪剩饭?流行的畅销书就可靠就值得推荐吗?鲁迅当年因用心良苦拒绝为青年开必读书目的事回声在耳,不忍唐突。我说同学们,书店里书多得很,新书卖不动不几天就打折,叫得欢的热销书也未必有益翩翩少年,像什么一个未婚女子的性爱日记。大家自摸自选吧。我只能说读书可以博,但最好是专而精。在稀疏的青春笑声中,我灰土土地结束了讲话。
虽然我没有口若悬河,没有制造奇崛,赢得满堂喝彩。但我至少没误人子弟,也无涉油滑和俗气。常言说读不完的书,走不完的路。真是的,近些年出版业迅速膨胀,大大小小的书市、书店、书摊目不暇接,特别置身于大的图书馆中,竖看如山如峰,横观似海似潮,汗牛充栋。千古历史长河,文化积存恒河金沙般数之不清层出不穷,让人满眼生疏,心生敬畏之思,渺小之感。人这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专读书该能读多少?九牛一毛。何况市场经济多维空间,官场酒场歌舞场,声色犬马蜂蛰头,一天里掐头去尾尚有多少时间读书?对于专业作家来说,读写总打架,时间更紧迫。一次在小树林里闲坐闲侃,作家周大新就对几个青年作者劝告说,书当然是读得越多越好,可毕竟人生有限,书简直是无限,以有限对无限,就有一个巧字。有的人早就成名,有的人一辈子皓首穷经也没能有大的成就。就像这树林里有许多树,品种不同,如不选个方向与目标,比如说你研究桑树,就应专注于桑树的书,但如果你什么树都去注意,去阅读一切树的书,反而对桑树下功夫不深透,结果是力没少出却很难搞出大名堂,造成读书浪费事倍功半。他说的实际是一个读书要选择要专的问题。这道理看似简单,但未必都能身体力行。所以面对书山著海,对于一个青年人来说,就有一个确定具体目标,再读相应的专门类书的问题。 当然,除了专,还有一个精深的问题。这里看看二月河的读书法或许不乏说服力。春节之前,二月河应邀在广州艺术院做学术演讲,谈到他康雍乾清帝三部曲的创作经验时,他提出靠有“三气”,即力气才气运气,其中强调了读书研究的重要,说他为写《康熙大帝》在此数年前就开始高密度和纵深度地阅读清史,包括正史、野史、清人笔记等。史籍数量鸿大,码到地上可有屋顶高。但我知道这只是他写作秘诀的一部分,实际上还有《红楼梦》。当然这不是作家的狡猾,可能是提问者众多,很难周延。但我是记得的。一九八五年二月河刚出道,我写《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其陋巷斗室采访他,他说他不仅阅读清史稗史,更把《红楼梦》解读了好多遍,《红楼梦》对他影响较大。一九九八年我再次撰文《二月春风拂冰河》,其中他说到他阅读《红楼梦》不下二十遍,不少章节能背下来。可知,除了他的天分高慧根深,也与其对经典名著的精读深解不无关系。你想嘛,就像是一件新玩具,看一遍不过是粗有印象,可看上几遍就很是不一样了,你要是再能把它反反复复拆拆解解搞十遍乃至更多遍,这中间的骨骨节节起承转合机巧玄妙,不是就了然于胸烂熟于心游刃有余了吗? |
| 原文 发表于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2004年3月19日第七版) 浏览:6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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