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7815号馆文选__周熠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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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国家不幸诗人幸。此论虽悖,也自成一说。像魏晋南北朝血雨腥风三百余载,然而诗家赋家层出不穷,好诗好文章天下多少。又道是盛世修志纂书。这则近于公理。像《二十四史》、《资治通鉴》、《永乐大典》、《四库全书》等宏大国史乃至地方史志类多是在相对强盛稳固的皇朝年间所成就的。现今,世人无人承认,中国处于历史上最兴旺发达的上升与鼎盛朝。
而今我们也是世界上出书最多的国家。据说仅长篇小说,一年主出有一千多部,比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长篇小主总和还多,一年等于20年。国盛民康,文气如虹,诚乃好事。但凡事需两面观。据媒体报道,才华出众的小说家余华近年出国前后就有了两个惭愧:未出国时想自己写了20来年,小说的总量才150万字,而某些写作快手一年里就出版了几部长篇小说。这是一惭。余氏讲学到美国一看,便是二惭了。这回是为写得多而羞:人家外国的小说大家,甚至得了诺贝尔文学奖的巨擘,多少年呕心沥血才磨得一部小说,一生一辈子也不过整出一二百万字的作品。见贤思齐。这“二惭”对头脑发昏的文坛衮衮诸公确有醍醐灌顶之警策。诚然不能说长了多了就不好,也不主能说短了少了就好。但它足可提供一个全新的参照系,让你省观自己,定位自己,从浮躁转向宁静,由泡沫沉入深流。在这个多彩多元的今世,文学再难当“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之贵。然而,毕竟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啊。 于是,就像农民收割前要在地头转转看看掂量一番一样,我为出这个集子也很在自家责任田里踱了几个来回。在文学园地我属于拓耕乏力稼穑歉收的懒汉,质与量真正“二惭”。自八年产那本自选集后迄今两手空空。虽然每年播撒一点,要编两集也可充数,但总觉籽粒饱盈光色润朗者寥寥。岂敢张扬?得友人美意,去年夏决定出此集,拣秕剔稗,纂得一集还差强人意。原应许两月交稿。但徜佯书市连天拍岸的书海大浪滔滔,眼看一批批知名的不知名的精装的平装的新书们,似黄沙像泡沫一样凄凉地被纷纷抛撇而去,又心怯魂虚了无情绪了。遂向朋友推说春节里了断。谁想,横祸而来,身心俱痛。年味未尽而车祸上身,所幸无性命之虞。腿脚打上石 一卧南床80天,郁闷且与谁诉说?集子事又放下了。 回黄转绿,而今又夏,脚尚微跛,心怀本暖,便重新伏案理稿。于陈箱旧箧里过滤三日,自定入集三则:一是首当新作;二是趋心自见;三含幽情曲致。故这集里的大多篇什系近年所为。有少数乃前两年文心感动时的书人书事,当时写了罢了,墨色未褪事过境迁。这次翻拣复读之下感觉仍在就挑了些出来。三是偶有几篇年深月老,几近湮没于故纸堆,但开读之下陈墨悠悠,往事历历,故雨宿友翩然在目,遥想那时月色,或见殿宇竹影,或现山寺泉韵,采黄菊觅春色叙笑容穷形声,富藏曲致,别有幽情,实不忍舍之。再看手法,虽技呈捉襟但情不逊今,加之于今文体日益交叉,体裁混同化渐成时尚,故也就欣然入了选了。通集统览,说近追远,思亲怀友,知人论文,凭山濯水,情之所至,怀然心动,偶然而得,拙笔成文,可谓紫陌红尘拂面来,独抒怀灵见真情。故而,题名为《红尘草色》。 关于散文和散文怎么写以及何为好散文,近些年很有些走极端钻牛角尖和惊人之论。最典型的是高谈颠覆传统解构经典,所谓“所有的经典都是我们的反面教材”,“散文字的越不像散文越好”。其实这是无知和狂妄。中国是散文的国度,本来,散文的涵盖广阔得很,也深湛得多。除了诗与赋、皆可归散文。你“写得越不像散文”这是不可能的。除了押韵和四六句,任你写什么在散文之囊中。就像孙行者一千跟斗十万八千里仍翻不出如来佛的手心一样。你的所谓“越好”,其实在早先的传统或经典文本中都有标杆。“颠覆经典”不过是摸摸天冰凉的大话晕话或自命不凡的故作高深罢了。如前所述,广义的散文简直无所不包。以史书为例,《二十五史》中本纪、世家、列传、表、书、志、考及论赞等,诸多体例无不是散文。只是后来的理论家为了归纳自己的义义,硬把散文的概念越砍越单一,最后削成了无根无味的甘蔗梢。我的拙见是,散文要自新,要改革,要因人因事而宜。我是既不约束自己,也不截断传统河流,要在出真情、练真功、具真识、写真文上加紧修炼。纵是写不出惊天动地文,也决不伪不诈,也不异想天开走极端。 |
| 原文 发表于2005年夏,于南阳白河之滨 浏览:6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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