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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老了,老到了近乎天真的境地, 病作弄她,她忘记了她的儿子到了哪里。
得知诊断结果后,我们俩做出了决定,向老人隐瞒事实真相,如果他们有一天看出其中的破绽,也要让他们慢慢地接受----他们老了,经不住打击。 我们善良的愿望在母亲身上实现了。 与病症的抗争,尽摧你的容颜,满头青丝的你以秃头示人。母亲看着你站在她的面前,仰起头问,“你的头发怎么没有了?”你笑着说:“这样凉快啊,我喜欢”。额头上因治疗留下了红印,母亲还是仰起头问:“头痛吗,怎么总拔罐子啊?”你又笑着说:“这是美人印,好看吧。”母亲并不再多问,附和着笑了。 母亲信了你的话。是啊,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骗过她呢,她相信你啊。 有一天,我们俩刚刚走到她的身旁,她无不神秘地问:“邻居**你认识吗?”你回答说认识啊,母亲说:“他走了,是得了#症。”一会儿,母亲感叹地说:“得了这种病是死病,再有钱也是死,治了也没用。” 面对母亲的话,你哑然了。 离开母亲,你对我们大家说:“妈妈的话有道理,我是不是听妈妈的话不治了?” 随后你一笑了之。 不一笑了之又能怎样? 面对天真的母亲,我们能说什么呢? 你终于没有创造生命的奇迹,带着对父母的惦念,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带着儒雅、清俊、能干、聪明的才智走了…… 生命断层,天崩地陷,任呼天抢地,撕心裂肺,一切都改变了!不变的是母亲的天真。 带着你熟悉的笑容,我去探望母亲,但每次去母亲家,临去时心中往往异常酸楚,我知道我面临的是场心力和痛苦极大的考验与忍耐。 最怕的是母亲。在我爱的人面前,“自如”这个词便表现不出来,爱使一切变得迷茫。 她总是用天真的眼神看着我问:“万庆呢,他去哪里了?” 依然沉浸在痛失爱夫悲痛中的我,不得不面对母亲一次次的诘问。 我能告诉她什么。 今年春节,我本来打算在母亲身边好好地过一个节,但母亲看到我还是问相同的问题。这问话在我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又洒上了一把盐----割心的痛啊。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逃了出来,仰望西天叫喊着:“我亲爱的人,游子们都回家过节了,你在哪里啊?你知道我想你吗?你母亲找你呢,你回来吧,别让她一次一次地问我了,你回来我就不会永远面对她无休止的盘问了,为了母亲的关心,你要回来啊。” 黑暗的天空响着震耳的鞭炮声,我的声音淹没在其中。 也许鞭炮声是你的回答吧,但那是什么呢,我还是不知道怎样回答母亲的问题啊。 愚钝的我,不知道怎么办。 心中的结解不开。 是谁说的,把快乐与人分享,快乐就会加倍;把悲伤与人分享,悲伤就会减半。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同病相怜的人更容易走进彼此的心里,给彼此安慰吧。但面对母亲,你能让她承担什么呢? 爱和信任,爱与尊重,爱过多时,便是负担和干扰,因为她的天真,刀刺一样的说谎一次次割着我的心,让我一次次走进悲怆,善意的谎言和回避留给自己的永远是叠加的痛苦,这一切都出自刻骨的爱。 衰惫与坚强,凄怆与坦荡,生与死,抚慰与返抚慰……生命的巨大反差,留给我的是心灵上难以平复的创痛。但这一切对于母亲来说都是零,一切与她无关,她生活在自己天真的世界里。 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母亲累了,她操劳了一辈子,再也经不住任何事情了,那么就让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吧。 只是这样对我是那样的残酷。 有时想:告诉母亲事实真相,也许她也不会怎样吧。但爱和尊重,让我不得不…… 有时想:抱着美好的愿望和期盼而去,应该是快乐的事情吧。 父亲,母亲,爱你们胜过一切,甚而向老天爷求命:保重吧。 五一就要到了,我还要去看望父母亲,面对她,我又该如何表现呢?还要让刀再割一次心吗? 今天晚上看电视《为爱结婚》,剧中婆婆对失去丈夫的儿媳体贴关怀,并劝慰儿媳把眼光放远一些。看着她们互相关照,相敬如宾地扶持着生活的情景让我心中的感慨万千。 母亲,儿媳,生活,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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