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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佑君烈士陵园__巾帼颂歌
丁佑君烈士陵园

闵竺笙:比江姐死得惨烈


  “有的人已经死了,却还活着”,闵竺笙便是这样的人,虽死多年,至今却还鲜活在人们的记忆里,收录在云南党史上。其事迹,本已根据闵光尤(竺笙亲弟)提供的材料按志书体例写就,并编入到大屯镇志人物篇。
    
    然而,作为一个会写些文章的我,深感仅凭一纸志书传记似乎愧对了英烈,更何况,《大屯镇志》迟迟未出版。早在数月前,我便写下这个颇具冲击力的题目。然而,由于心情特沉重,我视而不见地看着抹黑了的沉重标题不能打字,脑海里常出现著名诗人臧克家的诗句,继而出现活泼、丰满,年轻美丽的姑娘闵竺笙,两者反复切换。
    
    闵竺笙,至死不忘共产党的优秀女儿,死得多么可惜,多么惨烈呀!比《红岩》电影中的江姐还要惨烈!也比真实中的江姐凄惨多了!严刑拷打,江姐受过了,挺过来了,闵竺笙受过了,也挺过来了。砍头只当风吹帽,江姐大义凛然,闵竺笙视死如归,她们的区别在于:就义前江姐着一袭旗袍,竺笙却是光着身子,非正规的行刑者天良丧尽,惨不忍睹,惨不忍闻,我生出了惨不忍写的心境,于是,我用鼠标关闭了这个只写好名目的文件。
    
    大屯孝子闵保书,系闵竺笙外侄,他来电话,说蒙自闵竺笙的堂哥闵光宗近来身体好些,能说话了,他知道闵竺笙的一些情况,问我想不想去采访。求之不得,我立马答应,并说,宜早不宜迟,抢救材料要紧! 
    
    闵光宗家住蒙自富春路,按门铃时,老先生正在家中吸氧,好一会,我们才入见。
    
    老先生瘦如材,声音缥渺,话没底气。老先生长闵竺笙12天,生于1927年阴历2月20日,闵竺笙生于同年阴历3月12日。我特别问了闵竺笙的出生地,老先生回答说生于大屯汗泥村,不过,刚满月便举家迁往碧色寨。竺笙父母均系大屯人,父,闵运昌,汗泥村人,母,杨韵圃,杨家寨人。其父酷爱读书,少年时便崇拜马克思,生胡须后不剪不刮,蓄蓬络腮大胡,被大屯人称为假马克思。竺笙刚满月,便举家搬往蒙自碧色寨。其父学历高,曾到南洋大学深造,北伐战争时投身革命,并经杜涛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两次被捕入犾,首次在沪,被北伐军救出,之后被派往莫斯科东方大学军事班受训。回国到上海途经苏州时,遭叛徒出卖,并再次入狱。日机轰炸苏州,众囚犯趁乱破狱得出。其父只身时隔多月到上海,因而找不到党组织,为生计,被迫返蒙自碧色寨任教。
    
    或是其父潜移默化的熏陶,竺笙从小乐观向上,爱读书,喜活动,广结友。竺笙读过私塾,后在碧色寨碧山小学读书。这期间,虽遇日本飞机轰炸,竺笙却面无惧色。为躲敌机,书改在山上读,竺笙积极响应,戴上布帽约同学一同前往,遇同学想去而思骄阳爆烤者,竺笙则豪爽地捐赠布帽。乱石丛中,十多个同学手抬课本,书声朗朗,海绵般地吸取知识。
    
    小学毕业,竺笙考入个蒙工校,编在八班,与堂兄闵光宗为同班同学。其校搬往大屯,后又搬回蒙自。1940年4月18日,日本飞机炸蒙自,一颗重磅炸弹落在教室旁,巨响之后,半间教室飞向空中,幸好之前警报响,学生及时疏散,只一在校的外籍人遇难。学校停课一月。为尽快恢复读书,悲愤的竺笙参与抬砖运瓦,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教室因抢修进度加快,便提前半月复课。
    
    是时,昆明南英中学校长杜震东得知此事,来信喊品质兼优的竺笙到该校读书。昆明,相对安定,酷爱读书的竺笙欣然前往。时年,竺笙13岁。在昆走读,住建水人黄美仙开的美仙泰商号。周未,竺笙不是被亲人约去浏览大观楼,便是被同学约游翠湖。竺笙不仅五官生得清秀,天庭也非常饱满,人聪颖,加之刻苦用功,学习成绩排在班上前几名,初中毕业后高分考入云大附中女高二班。
    
    1945年,竺笙18岁,在庆祝抗战胜利的鼓锣声中发育成熟,也在为建设美好的祖国储蓄知识。然而,好梦难圆,同年11月,蒋介石重挑内战召开军事会议。反内战;争民主,云南学生于11月25日晚在西南联大新校舍草坪联合举行时事晚会,到会约有大、中学生和教师、各界人士6000余人。会上,钱端升、伍启元、费孝通、潘大逵等4位教授发表专题讲演,要求制止内战,反对美国干涉中国内政,呼吁成立民主联合政府。在讲演进行中,国民党特务混入会场进行破坏,动用军警包围联大,并鸣枪放炮进行威吓,这激起学生义愤,竺笙热血沸腾,毅然参加游行示威,进行反内战宣传活动。
    
     “一二·一” 惨案发生后,竺笙参加了全市20余万人为四烈士举行的公祭,并由此结识了众多进步人士。
    
    越3年,竺笙考取云大农学院农艺系,入学前,竺笙想念故乡,便约房主之妹回家做客。黄妹脸上生一红瘢,50多年后,竺笙家乡的众亲人仍记得黄妹模样,这也是竺笙见家乡亲人的最后一面。回到家里的竺笙其乐融融,并教其弟光尤做作业,做错了时却很严厉,错一题打一下手心,其弟光尤说,她性格很刚强,打手心打得比老师还重。
    
    同年冬,寒气袭人,经万荣如介绍,竺笙加入共产党领导的民青组织。翌年桃花时节,经董坤德介绍,竺笙加入中国共产党。受组织培养教育,竺笙更为成熟,也更积极,利用自己在同学中的亲和力,找李云翔、马绍忠、邹霖谈话,宣传共产党理念,并介绍他们入党,竺笙培养发展的党员,达十余人众。
    
    1949年7月,学校组织由农学院、医学院和先修班三部份同学组成“云大农村服务团”,赴大板桥一带开展工作,该团30余人,由党小组领导,竺笙任组长。他们以为民看病、办农夜校和开展农村调查为名,对农民进行革命宣传活动,并串联和发展农民地下翻身会会员和民青成员,该地区的农民运动因此活跃。1949年9月,蒋介石在重庆召见卢汉,并派毛人凤等一大批特务来滇协助滇政府镇压学生运动,昆明因此发生了臭名昭著的“九.九整肃”。地下党决定:昆明大、中学校中暴露了身份的地下党员迅速转移。闵竺笙转移滇北工作,并任禄劝县中屏乡滇北地工委委员。闵竺笙化名小米,到该县镇康乡皎西开辟工作,任工作组组长,组员有张志、金孟华、段星光、罗星辉等6人。当地居民多为彝族,为了打开工作局面,竺笙一边积极学习彝语,一边组织工作队深入发动群众。根据上级党委的指示,他们的工作任务有6项:
    
    1 对各族群众进行反蒋反三征和减租减息的宣传教育;
    
    2 清算积谷,救济贫苦农民;
    
    3 组织农会、妇女会、儿童团、民兵;
    
    4 参加生产劳动,为群众做好事;
    
    5 在小学教师中开展革命串联,发展民青成员,依靠进步教师做群众工作;
    
    6 进行乡政权的统战工作。
    
    星星之火可燎原,风风火火的竺笙领导组员努力工作,仅月余,众多妇女会成立了,众多儿童团组成了,众多乡政权成立了,还建立了“镇康乡解放委员会”。
    
    1949年11月9日,国民党政府拼凑起来的保安团进驻武定、禄劝两县城,保安团勾结当地反动势力,围剿共产党的游击队和党的工作小组,窃据乡解放委员会主席的反动头目张克安,立即撕去了“开明绅士”的画皮,在伪县长王鉴的指使下,同反动地主杨玉林相勾结,组成一支400多人的地主武装,张克安自封为联防大队队长。危急时刻,中共滇北地工委作出紧急决定:闵竺笙工作组立即撤回!由于交通员途中被敌人逮捕杀害,闵竺笙未接到上级党组织的紧急决定,大雨欲来时,竺笙仍带领组员坚持工作。
    
    11月5日早,竺笙推开住宿狭小的窗户,一股寒流顿时涌进屋里。以张克安为首的众多地主武装人员破门而入,竺笙不幸被捕。身遭厄运,竺笙并不畏惧,入党时,竺笙捏紧拳头举起右手庄严宣誓,就准备着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想不到,会在大局已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布成立,大军准备南下的时候,落入到复辟的地主武装手里。稍倾,同住解放委员会院落里的组员罗星辉、段星光也被捆绑着押到一起,住在群众家里的组员张志、金孟华在群众的掩护下安全逃出。押解途中,竺笙见一面临山,一面为渊,为减少损失,竺笙向段星光使了一个眼色,又向另一面的罗星辉往前努努嘴,两人会意,拣一个转弯处,段星光睡倒往山下滚,同时,竺笙和罗星辉往前奔,地主武装两头不能兼顾,段星光因而得以逃生。
    
    地霸头子张克安恼羞成怒,恶狠狠地嚷:“你再不老实交待所掌握的情况,我让你不得好死!”
    
    竺笙坦然道:“那你就好好地等着吧!”
    
    张克安私设公堂,一张普通的桌子当案桌,八条狰狞的汉子持枪拿棒对称排列。张克安手拍桌子喊道:
    
    “快说,你发展的组织成员有哪些?游击队队员有哪些?”
    
    竺笙抿嘴昂头,一幅不屑一顾状。
    
    张克安从齿缝里发出阴冷的声音:“你是真的不肯说了!”
    
    竺笙看着他回答:“我想说的你不爱听,以前我对你说过了,你当时不是都说‘好!好!好!一切都照米组长说的做!’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原来是一只披着开明绅士外衣的恶狼!”
    
    张克安哈哈哈一阵狂笑,之后说:“识时务者为杰俊,当时我能不这么做么?那还不被你们整死!”
    
    竺笙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于是说道:
    
    “解放军正准备渡江,全国解放已成定局,我相信:这用不了多长时间,倘若你悬崖勒马,到那时,我会为你说句公道话。”
    
    “长江天险,”张克安自信地说,“共产党打不过来,南方还是国民党领导,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如果好好交待,我也会遵照你们的‘坦白从宽’优待你,你要是想远走高飞,也可以!”
    
    竺笙凛然一笑:“共产党打不过来?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想动摇我的信念,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这也只能是你的一厢情愿!”
    
    张克安猛拍桌子站起来:“酷打都能成招!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弟兄们,给我打!”
    
    站在前面的两条大汉走上前,按倒竺笙,紧接着,棍棒之声响起。好一阵,张克安才挥手止停。竺笙忍着疼痛缓慢地爬起来。
    
    张克安厉声道:“快说,免得我用霹雳手段。”
    
    竺笙抬手捋捋头发:“用吧,自从我加入中国共产党那一天起,我就已经作好了牺牲准备,到南方解放那一天,你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张克安嘿嘿冷笑:“你永远也看不到那一天!”随即命令道:
    
    “弟兄们,用辣椒水灌她!”
    
    一海碗鲜红的辣椒水强行地灌进竺笙体内,竺笙连连咳嗽,鼻涕眼泪辣椒水混合的清秀的面庞上……
    
    多次折磨,竺笙死去活来无数次,然而,张克安一伙想得到的没有得到,不想得到的得到的了,竺笙嘴里吐出的,不是对他们的臭骂,就是对他们的提前宣判。
    
    1949年11月14日,天色铁青,寒气袭人。以张克安为首的地主武装决定对闵竺笙和罗星辉进行秘密处决。吃过中饭,他们押竺笙和罗星辉往山箐里走。路上,还嫌内外伤兼有的两人走路慢,多次用枪托杵捣他们。
    
    为防他们的逃跑,4人分押一人,头目名叫戴有清。
    
    面对死神,早有准备的竺笙视其如归,并用坚定的眼神鼓励小她4岁的组员罗星辉。
    
    地霸们有利便图,两人身带的物品和穿着的旧衣裤,已然成为眼中财宝。
    
    临刑前,头目戴有清一把夺过竺笙身上的自来水笔,并扭头对其余解差说:他们的衣裤,你们看着分。
    
    地霸们强行脱光了两人的衣裤。竺笙姑娘家美丽的胴体使地霸们惊呆了,特别是两只丰满白晰的乳房,地霸们色心顿起,全变成一头头畜生。为防罗星辉趁机逃跑,他们把罗星辉牢牢地捆绑在树上。众畜生排着队轮暴竺笙。竺笙早被各种酷刑折磨得内外疼痛,昂然面对死神已是凭借坚强的信念支撑,哪还有什么气力进行反抗?轮奸使睡在乱草丛中的竺笙奄奄一息。然而,发泄后的畜生们竟还盯着竺笙的两只乳房看。一畜生赞叹道:“多美的奶啊!”
    
    另一畜生说:“舍不得,你就把它割下来!”
    
    畜生们真的用刀子割下了竺笙的右乳房。
    
    失去了生命的乳房并不美丽,畜生捧着一堆肉看了看,便顺手丢在野草中。
    
    戴有清说:“再把她拉起来看看是个什么样子。”
    
    竺笙已无站立之力,拉起复又倒下。
    
    戴有清厉声对同伙说:“把她绑在树上不就站住了?”
    
    被绑在树上的竺笙已经昏迷,头无力地垂着,胴体已被右胸流出的鲜血染红。被绑在另一棵树上的罗星辉不忍看此惨景,早把头有力地扭向一边。
    
    戴有清说:“那左奶虽然被血染红,看着还是美,他的同党刚才没有得到享受,你们不要偏心,都是男人嘛,把她的左奶头割下来,给他吃!”
    
    一畜生提着带鲜血的刀子走向竺笙,他左手拉着黑里透红的乳头,右手用刀一划拉,乳房与乳头顿时分离,畜生拿着奶头向罗星辉走去。乳头被强行地塞在罗星辉嘴里,罗星辉吐了出来。
    
    众畜生哄然大笑。 
    
    一畜生说:“便宜这小子了。”
    
    戴有清哦了一声,他看看罗星光的生殖器,狼眼幽幽地说:“也让他受点活罪,把他那东西割下来,塞到闵竺笙的嘴里去!”
    
    提醒他的那畜生说:“闵竺笙早已昏迷,什么也不知道了。”
    
    戴有清怒道:“你不会用冷水把她泼醒!”
    
    罗星光的生殖器被割下时,他凄惨地叫了一声。 
    
    竺笙被冬天里的寒水浇醒,醒来时,发现有肉条似的东西塞在嘴里,她用力地吐了出来。此时的竺笙只想速死,想到这些鱼肉乡人的地霸最惧怕的还是共产党,并奋力高呼:
    
    “打倒地主恶霸!共产党万岁……”
    
    竺笙的声音因遭残害虽不怎么雄壮,但罗星辉跟着吼了起来,大山也跟着吼了起来。无异于一颗颗重磅炸弹爆炸,地霸们浑身颤抖。
    
    戴有清忙慌慌地喊:“杀死她们!杀死她们!”
    
    刺刀先捅进了竺笙心窝,而后刺往罗星辉心脏。
    
    时年,闵竺笙22岁,罗星辉仅18岁。
    
    12月9日,国民党西南军政长官张群到昆明,卢汉借其名义召集蒋系第8军和第26军军长、国民党宪兵副司令、军统特务云南站长等军政头目到卢公馆开会,并把他们扣押,而后向毛泽东、朱德致电并通电全国,宣布起义。数月后,云南和平解放,竺笙的组员张志、金孟华依然回禄劝工作,残害竺笙的畜生们交待了犯罪事实,之后,头目张克安及畜生们均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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