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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佑君烈士陵园__巾帼颂歌
丁佑君烈士陵园
70576号馆文选__征粮女英雄

视死如归秦克祯


  小时候笔者就读于平乐二小,记得每逢清明节,学校就会组织我们到座落在平乐一小鱼塘旁边的烈士陵园扫墓,印象最深的就是听关连长剿匪牺牲的故事。后来有一次学校组织大家去沙子公社协中大队龙泉岩参观古皮山引水工程,途经老婆山时又聆听了当地农民现场解说了关连长牺牲时的详细经过,幼小的心灵从此埋下了对土匪的憎恨和对英雄的敬仰。八十年代初,笔者在桂林制药厂担任厂团委书记,带着百余人青年团员到恭城开展了一次活动 。内容有二:一是参观文庙、武庙;二是凭悼恭城土匪暴动时牺牲的革命烈士。也就是这一次,在恭城文化馆宁子哥(李健宁)激情慷慨的讲述恭城土匪暴动的过程中,笔者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她就是面对土匪的残暴,视死如归的平乐人,征粮工作队队员秦克祯。
  
  此后因为工作关系笔者认识了《三村复仇记》的作者刘玉峰的儿子刘广阳,在他的引见下得以近距离接触了刘玉峰。《山村复仇记》一书,笔者曾在高中阶段读过,黄群与徐翠等人领导下的解放军和民兵与林崇美、李雄等鼓动的土匪组织之间展开的斗争既惊心动魂又引人入胜。刘玉峰告诉笔者说,小说素材全都来源于自己和他人的剿匪经历,发生的故事主要出自阳朔、平乐和恭城等地,所有的人物都有活生生的原型,包括惨遭土匪凌辱的女工作队员。 2017年,笔者开始写作平乐人物故事,秦克祯的名字无数次撞击笔者的心扉,写出她的故事成为一种强烈的愿望。于是经过多方寻访、查阅史料,伴随着那段历史岁月,秦克祯的故事逐渐浮出水面,变得清晰起来。
  
  秦克祯1931年出生于广西平乐县平乐镇中华街,父亲秦仲篪、母亲李慧年。秦克祯为家中老大,下有秦克纯、秦克明、秦咏红、秦克华、秦克强共六子妹。秦克祯父母均为平乐镇上大户人家,六子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秦克祯打小就性格开朗,生性善良,喜欢做些“出格”的事情,经常从家里拿些食物送给贫困的同学,父母看见并无指责,反而夸她懂事,刻意多给她些零花钱,还叫她把贫苦同学带回家吃饭。
  
  读平乐中学的时候,受平乐中学地下党组织的影响,她“背叛”家庭,积极参加地下党的外围组织活动,参加“读书会”学习革命理论,宣传反专制、反压迫、要民主、要自由的进步思想。秦克祯的叛逆行为,其实父母早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是不动声色,而秦克祯不知道的是,父母早已跟平乐地下党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暗中联系。由于秦仲篪的开明,地下党肖含艳等人经常上门与其交朋友,宣传进步思想,秦仲篪夫妇不仅热情接待,还将住地提供给肖含艳等人召开秘密会议,当作联络地点。
  
  1949年年底,国民党败势已定,平乐地下党组织从地下转入地上,筹粮筹枪与盘居在平乐的国民党顽固势力作斗争,秦仲篪夫妇慷慨解囊,出资捐粮捐枪,为游击队扫清地方反动组织,迎接平乐解放作出了重要贡献。这一时期秦克祯也加入了地下党的青年团组织,与黄绍星等青年团员经常在家里开会,发动学生写标语,举行游行示威活动,揭露国民党的腐败无能,帅气的黄绍星与漂亮的秦克祯因志同道合,相互倾慕而走在了一起。
  
  1949年12月6日平乐解放,秦克祯家里成为解放军指挥部驻地之一,1950年1月1日,平乐人民欢天喜地度过了解放后的第一个元旦节。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黄绍星与秦克祯订了百年之约,同时参加了赴恭城县征粮工作队,双双约定待征粮工作结束就举行婚礼。征粮队踏上恭城征粮征途之际,县里为征粮队组织了欢送,那一天的情景,冉洪彬(秦克祯妹夫)仍记忆犹新。冉洪彬是黄绍星的小学同学,从小在一起长大,因为冉洪彬从小失去父母而流浪街头,得到黄绍星的帮助,成为莫逆之交。后来冉洪彬参军后又随四三四团解放平乐。因为黄绍星的关系与秦克祯一家都成了朋友,冉洪彬说,那天他去给绍星和克祯送行,临行之际克祯郑重其事的对自己说,她走之后克纯妹妹和一家人就托付给自己了。冉洪彬还动情的讲,挥手告别之际,克祯一脸灿烂的笑容至今仍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子里。没料想,此次见面竟成诀别。
  
  征粮队进入恭城后,配合解放军积极开展征粮工作,队员们斗志昂扬,形势一片大好。然而就在这大好形势背后,潜藏着一个灾难性危机,导至危机暴发的始作俑者就是原国民党残余匪首钟祖培。钟祖培乃恭城和平乡大岭村对河屯人,青年时追随辛亥革命,参加过北伐战争、北伐史上最惨烈的“龙潭战役”,曾是李宗仁的爱将。后因“反白拥李”,引起蒋介石的不满,被撤掉军长职务,出任广西梧州警备司令等职。任广西平乐区民团指挥部指挥官期间曾组建*训民团抗日组织,如果钟祖培的历史就此嘎然而止,当属可圈可点,但接下来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就让其背负了千古罪人的名声。
  
  1949年12月11日,解放平乐的四三四团三营兵分三路挺进恭城,至此广西战役胜利结束,次日恭城县人民政府成立,田继舫任县委书记兼县长职务。县政府成立后,考虑到钟祖培的情况,决定利用其在当地的影响,配合政府征粮和开展其他工作,派人专程拜访钟祖培。钟祖培当初也的确受了感动,对新政府的姿态表示欢迎,作为开明人士参加了恭城县第一次各界人民代表大会,会上表态向政府捐粮一百担。此外,钟祖培还积极参与政府为防范反动势力颠覆新政权的武装部署且表现出异常热情,殊不知,钟祖培此举既是无奈也是缓兵之计。本来就对共产党三心二意的钟祖培,因为一件小事终于撕破了脸皮,直接原因是一个工作队员向其借枪态度不妥。1月15、16日两天钟祖培分别两次召开秘密会议密谋暴动,作出了人员和武器安排,布置各乡镇暴动队伍统一行动的联络方式。
  
  这一切恭城县委、县政府、部队、工作队全蒙在鼓里。山雨欲来风满楼,土匪暴动之前,发生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1月19日,莲花工作队队长刘禄盛被暗杀,没有引起上级领导的足够重视;第二件事是土匪暴动之前县政府收发室收到一封举报信,详细举报钟祖培准备组织暴动的细节,举报信送到县领导手中同样未能引起足够重视;第三件事是1月24日,因一位土匪拒绝交粮鸣枪示意引来土匪增援,直接引发了震惊国人的恭城土匪大暴动导火线。
  
  1950年1月25日,恭城的嘉会、栗木、咏棠、和平等乡镇开始有组织的发生土匪暴乱,接着蔓延到其他各乡镇。1月26日下午,一千多名土匪趁莲花圩日混进市场,下午五时左右将解放军和工作队驻地团团围住。史料记载:“1月26日下午五时许,一千余名匪徒包围莲花乡住地。解放军、工作队四十余人在副排长毋连才、工作队长董荣生、县大队副队长李煌茂、莲花乡副乡长李志儒领导下,激战通宵,匪未能越雷池半步。翌日,土匪用火烧房子,在这生死存亡关头,我领导人组织指挥大家突围。因匪众我寡,又是白天突围,在穿越公路时队伍被打散,被匪各个追击多数同志牺牲……”
  
  黄绍星和秦克祯当时就在莲花乡工作队住地,关于秦克祯突围、被俘和牺牲的过程,各有表述不同,但基本情况大体一致。黄绍星原本是平恭钟游击队队员,有一定的战斗经验,事发当天手持驳壳枪与解放军一道奋战一昼夜,次日又一同突出重围,结果队伍被土匪冲散,侥幸逃脱。秦克祯就没有黄绍星幸运,当时征粮队中还有另一个平乐藉姑娘曹玉珍,两个女同志都是从平乐中学毕业出来参加工作队的,都没配备武器。激战当夜二人忙前忙后为战士们运送弹药,彻夜未眠,次日虽突出重围,部队又遭遇重创,逃到五指山脚下时已精疲力尽,大多数壮烈牺牲。女青年团员秦克祯被十几个土匪追到死胡同里,子弹打完了,刚弯下腰摸地上的石头,土匪蜂拥而上,抓住她狂笑着扒她的衣服。
  
  秦克祯被俘后坚贞不屈。一土匪头目对她威胁说,只要答应做他的小老婆,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不然只有一死。秦克祯宁死不屈,怒斥匪徒无耻,匪徒们对她严刑拷打、土匪恼羞成怒,将其轮奸,这当中,秦家在恭城的亲戚欲拿出二百担谷子赎人,遭到土匪拒绝。当日,为了表示对共产党人的憎恨,恐吓拥护新政权的人民群众,土匪残忍的剥去秦克祯的衣裤,用铁丝穿过其乳房,让其挂着一块木牌,押着她在莲花街上游街示众。视死如归的秦克祯面对死亡从容淡定,沿途慷慨激昂揭露土匪的残暴罪行,唤醒民众与其进行斗争,一路高呼: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新中国万岁!奔赴刑场,英勇就义,这一年,秦克祯年仅1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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